一旁的秋香有些疑惑。
“王爷，我们与戴家签了那等契约，承诺了独家售纸，那我们的书局，报社用纸……”
秦浪闻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加明显。
“契约上写的是，‘大浪造纸厂’产出之纸，除自用部分外，需独家售予戴家。”
“我们给书局和报社自用，又不违反契约……我们承诺的是不卖纸，可没承诺不卖书啊？”
“更何况，30万两，区区300万张纸而已。等新厂建好，几天就交货了。”
秋香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
那戴中典还以为秦浪不懂算学，没想到居然玩起了文字游戏。
秦浪将契约放下，负手而立。
“戴中典以为用一纸契约和30万两，就能锁死我的纸，甚至窥探我的技术。”
“他却不知，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卖纸那点利润。我要的，是让更便宜的书和纸，像流水一样涌出去。他买走的是‘纸’，我卖出去的是‘信息’，是‘知识’。”
“等我们的书局，报社开张，书籍报纸以低廉的价格铺满长安，甚至销往外地时，他囤积再多的‘秦纸’又有何用？难道还能阻止百姓买书看报不成？”
“到时候，恐怕是他要求着我们把印好的书报，摆上他戴家书铺的柜台。”
……
翌日。
清晨。
秦浪骑着那辆“Ktm”摩托车，径直往永和里方向驶去。
昨日与戴中典“敲定”了那笔30万两的大买卖，后续扩建造纸厂的计划有了着落，秦浪心情颇佳。
秦浪当然不缺钱，只是能坑这些世家，他打心里痛快。
今天的目标，自然是为即将扩建的三座新工坊，一次性招募足够的人手。
消息昨日就已经放了出去。
秦王殿下招募工匠，学徒，杂役。待遇优厚，管吃管住，工钱是市价的一倍还多，而且据说活儿并不复杂，只要踏实肯干、遵守规矩就行。
这等美差，瞬间点燃了长安城及周边无数贫苦百姓，破产匠户的希望。
天不亮，永和里附近的空地就已人山人海，各色牙行带着成群的应募者，还有许多闻讯自发前来的百姓，将偌大一片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粗略看，估计有上万人。
维持秩序的京兆府的差役们，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幸好顺丰镖局也安排了一部分人来帮忙。
秦浪的“Ktm”在长安街头已是标志性的存在，独特的轰鸣声老远就能听到。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投来敬畏的目光。
茶馆的说书先生最近几日一直都在宣扬，秦王殿下可是长安城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秦浪控制着车速，不疾不徐的行驶，心中盘算着今日要招募的人数，分配以及后续的培训计划。
嗯，这回得多招点，只要够忠心，手脚勤快就行。
多了留着备用，省的自己总是来回折腾。
眼看永和里在望，前方街道却骤然生变！
就在“Ktm”即将拐入通往招募场地的主街时，斜刺里一条小巷中，猛得冲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须发花白，衣衫陈旧的老者。
他动作有些踉跄，却异常决绝地朝着秦浪车头前方扑来！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纵然秦浪在城内行驶本就控制着速度，但这般毫无征兆的侧面冲出，仍是险之又险！
“卧槽！”
秦浪心中警铃大作，反应却是极快。
几乎在老者身影闯入视野的瞬间，他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右手猛捏前刹，左手同时收油，身体重心向后微沉，双脚随时准备撑地。
“Ktm”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青石板路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印，险险地在那老者身前不到一尺处刹住！
强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顿，若非秦浪下盘极稳，几乎要失控侧翻。
碰瓷的？
这尼玛鬼探头啊！
这也就是秦浪，换做一个人，在如此近距离，如此突然的拦截下，肯定要撞上去了。
那老者显然也没有料到秦浪得Ktm如此之快，被猛然刹停的声势吓得不轻。
他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两步，摔倒在地。
随即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抬起带着一股执拗光芒的眼睛，望向跨坐在Ktm上的秦浪。
不等秦浪开口质问，那老者已“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不顾地上的碎石，以额触地，重重得磕了下去。
同时用沙哑的声音哭喊。
“王爷！秦王殿下！求秦王殿下，为老朽做主啊！！！”
那声音苍老而凄切，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瞬间吸引了周围百姓的目光。人群迅速围拢过来，对着当中指指点点。
那老汉脸上写满风霜与悲苦，眼神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求秦王殿下为老朽做主！为吾儿申冤啊！”
秦浪：“……”
这算怎么回事？
拦路申冤？
说实话，秦浪并不愿意管闲事。
自己能做的是在大方向上稳固朝堂，工业，农业，商业加速发展。
至于具体的案件。
这天下的冤情多了去了，管也管不过来。
而且这等当街拦车之事，只要管了第一次，那后续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老人家，国有国法。”
“若有冤情，当去大理寺递状。本王岂可越俎代庖？”秦浪语气平淡。
他准备扶起这老头，给些银钱打发了事。
然而，就在他伸手欲扶，目光无意间落在老者身上时，却猛地一怔。
只见那跪在地上磕头的老者头顶，竟赫然冒着一圈清晰可见的深红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