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周身裹挟着一往无前的铁血煞气,胯下赤兔马神骏无双,赤红鬃毛随风狂舞,四蹄翻飞踏碎满地烟尘,溅起阵阵沙砾。
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冽,戟刃映着日光泛出冷冽锋芒,直指羌骑阵列。
他腰杆挺直、身姿挺拔,如同一尊不败战神,一马当先朝着羌族骑兵冲杀而去。
身后一万虎豹骑将士紧随其后,人人手持长枪利刃,喊杀声震彻旷野,铁骑奔腾之势势不可挡,马蹄轰鸣如惊雷炸响,仿佛要将眼前一切阻碍尽数碾碎。
就在吕布率部正面突进的同时,另一侧的张辽早已领五千神机营悄然行动。
他早在一炷香之前,和吕布商定对策之时,就率领麾下铁骑脱离主战线,朝着侧翼荒原悄然迂回。
全军收拢旌旗、压低身形,战马收束蹄声,将士缄口不言,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隐入苍茫荒原之中。
从吕布与羌族骑兵的视野里彻底消失,完全杜绝了被敌军用肉眼察觉踪迹的可能性。
这般大范围侧翼迂回,本身便是对统兵将领战术素养的极致考验。
战场之上视野受限,一旦脱离主战线,便意味着彻底失去对敌军动向的直接观察,敌人看不到己方行踪的同时,己方也无法再实时掌握敌军阵型变化与移动轨迹。
古往今来,无数名将折戟于这般迂回战术,最典型的便是西汉飞将军李广。
此人武艺高强、射术绝伦,却始终欠缺精准的方向感,每次领军深入敌后执行迂回、奔袭任务,总会陷入迷路困境。
当年数次随大军北征漠北,李广屡屡因为迷路错失战机,不仅没能立下寸功,反倒延误全军部署,落得无功而返的结局,成为沙场憾事。
所幸张辽绝非李广这般方向感欠缺的将领,他多年随军征战,遍历北疆、中原各地,常年在旷野、山地、荒原中行军作战,早已练就了精准的方位辨识能力。
哪怕眼前这片荒原茫茫无际,无高山、无河流、无树木作为醒目记忆点。
地面尽是枯黄野草与细碎沙石,放眼望去毫无辨识度,张辽依旧能凭借多年行军经验,精准认准方位,稳步推进迂回路线。
他勒住马缰,抬手眺望远方,心中快速测算距离与方位。
按照他的估算,麾下铁骑再往前推进约莫一里路程,便可以果断掉头,朝着羌族骑兵侧后方发起包抄攻势。
届时前后夹击、首尾合围,便能将这支远道而来的先零羌骑兵彻底困在战场之上,实现一网打尽的战术目标。
这份精准的测算与笃定的判断,不仅源于他多年来与吕布并肩作战的默契经验,更源于他对自身统兵能力、方位辨识能力的绝对自信。
无数次沙场实战的磨砺,早已让他将迂回包夹、精准合围的战术刻入骨髓,此番布局,志在必得。
画面转回正面战场,先零羌骑兵原本正全速奔赴长安,满心想着驰援董卓、劫掠财物,全然没料到半路会遭遇汉军铁骑拦截。
当看到前方旷野中突然杀出的汉军队伍,尤其是那高高飘扬、格外醒目的汉军战旗,旗面上飞舞的龙形花纹在风中肆意舒展,极具威慑力。
羌兵们顿时心头一惊,原本疾驰的战马纷纷放缓脚步,阵列瞬间出现些许慌乱。
羌兵阵中,为首之人乃是一名看起来五十余岁的中年将领。
他身形极为雄壮魁梧,远超寻常羌兵,肩宽腰阔、肌肉紧实如磐石,周身散发着常年征战的悍勇戾气。
他身披一件镶着兽骨的粗厚皮甲,甲面布满刀枪划痕,尽显沙场沧桑,脸上留着满面浓密胡须,须发间沾染着风沙尘土,根根分明。
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汉军铁骑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戒备,不怒自威,正是先零羌王李文侯。
李文侯这个名字,听起来颇有中原汉人的文雅韵味,全然不似塞外羌人的粗犷名号。
实则这是他早年潜心研究汉文、效仿汉人习俗,特意为自己取的汉名,其本人乃是货真价实的先零羌族人,骨子里带着羌人特有的悍勇与野性。
说起李文侯的过往,在西凉地界可谓无人不知。
他早年追随北宫伯玉,凭借过人勇武与智谋,辅佐其称霸西凉,成为董卓的心腹大患。
后来韩遂背叛北宫伯玉,设计将其杀死并一举夺权,掌控西凉羌人大部分势力。
李文侯不愿屈居人下,便率领先零羌本部族人退守北地,成为一方独立势力,也是董卓早年领兵征讨西凉时,最直接、最难缠的对手。
能与巅峰时期的董卓僵持多年,互有胜负,足以看出李文侯的勇武与智谋绝非平庸之辈。
要知道,当年的董卓手握西凉精锐,兵强马壮、战力彪悍。
即便其心怀养寇自重的心思,刻意放任部分羌部留存,可若是李文侯没有实打实的实力,根本无法在董卓的威压下立足。
恐怕早就如同其他弱小羌族部落一般,被董卓吞并殆尽,连踪迹都难以留存。
在李文侯身侧,还跟着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神情局促不安的将领,正是此前被李儒派往羌地求援的牛辅。
他身着精致的西凉制式铠甲,却始终缩着脖颈,双手紧紧攥着马缰,指节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前方的汉军铁骑。
牛辅身为董卓的女婿,手握部分兵权,却天生贪生怕死。
此番本想留在先零羌部落之中,安安稳稳等待长安战场的消息,不愿亲身涉险奔赴前线,此刻见汉军来势汹汹,早已吓得心头乱跳。
可李文侯绝非愚笨之人,心思缜密、戒备心极强。
他心里清楚,自己率领部落勇士倾巢而出,奔赴长安拼命厮杀。
若是将牛辅留在部落之中,万一长安战局生变,李儒反悔,自己的部落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无异于让人当枪使,白白损耗部落战力。
因此,李文侯当即下达严令,要求牛辅必须随军同行,与先零羌的勇士们同生共死、共赴战场。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李儒的求援并非陷阱,才能放心率领部落兵马驰援长安。
若是牛辅拒不从命,他便会认定此次求援是汉军设下的圈套,当即率军折返,绝不会贸然出兵。
牛辅见状,心中万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李文侯的性子,说一不二、杀伐果断,若是违抗军令,恐怕当场便会被其斩杀,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双腿微微发颤,权衡利弊之下,贪生怕死的牛辅只能硬着头皮,夹紧马腹跟上大军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