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辅硬着头皮跟着先零羌大军一路疾驰,原本满心忐忑、惶恐不安。
可这一路随行下来,亲眼见证了这支先零羌骑兵的强悍实力,心中对此次长安救援的信心,竟莫名飙升了不少,连先前的惧意都消散了大半。
自离开羌地奔赴长安以来,这支先零羌骑兵几乎全程全速奔袭,极少停下休息。
此番本就是应李儒之邀紧急驰援,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哪怕沿途途经散落的汉人村落,也没有像往日那般肆意劫掠、停留休整。
这般严明的纪律,让牛辅暗自心惊,要知道董卓麾下的西凉兵马,大多是军纪涣散的兵匪,所过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相比之下,眼前这支先零羌骑兵的纪律性,竟还要胜过董卓的嫡系兵马。
更让牛辅咋舌的,是先零羌将士精湛绝伦的马术。
这群羌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逐水草而居,骑马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一项技能,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连日奔袭疲惫至极时,不少羌兵甚至不用下马扎营休整,只需趴在马背上,便能安然入睡。
哪怕战马依旧全速疾驰,他们也能稳稳贴在马背之上,从不会掉落马下,身形与战马完美相融,仿佛人马合一。
放眼望去,整支羌军将士个个生得人高马大,身形魁梧挺拔。
他们不像牛辅这般养尊处优、胖得流油,反倒个个身形精瘦干练。
裸露在外的臂膀、胸膛之上,布满了紧实虬结的肌肉,线条凌厉、充满力量感,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常年征战的悍勇与强悍。
光是看着这般体魄,牛辅便笃定,这支先零羌骑兵的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有这样一支劲旅相助,长安之围必然能轻松破解,自己也能顺利返回长安,继续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可这份刚刚升起的信心,在看到前方旷野中突然杀出的汉军铁骑后,瞬间土崩瓦解,牛辅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慌乱了起来。
原本紧绷的身躯猛地一颤,双手攥着马缰的力道愈发沉重,指节泛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疾驰而来的汉军队伍,嘴唇哆嗦着。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将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脱口而出,声音颤抖,满是惶恐: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汉军……”
话语落下,他整个人都僵在马背上,眼神呆滞,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惊惧。
李文侯听到牛辅这话,原本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压下了心中的几分狐疑与戒备。
方才第一眼看到对面汉军铁骑时,他心中第一时间便升起了浓重的疑虑,甚至暗自猜测,这或许是董卓设下的圈套。
毕竟董卓素来野心勃勃,一直想要称霸整个西凉。
先零羌作为西凉地界实力最强的羌部,始终是董卓的心腹大患,此番假意求援,引自己倾巢而出,再设伏围剿,彻底剿灭先零羌,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此刻牛辅的反应,却让李文侯的猜测不攻自破。
牛辅的神态、语气、慌乱的模样,全然不似作伪,显然他也和自己一样,对这支突然出现的汉军毫无察觉,根本不知道为何会在此地遭遇汉军拦截。
连日相处下来,李文侯早已对牛辅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
此人贪生怕死、胸无大志,更没有半分城府,心思单纯直白。
此番前往羌地送信求援,也并非真心为董卓效力,不过是觉得留在羌地能够保命,才勉强答应李儒前来。
这样一个胆小如鼠、毫无城府的废物,又有着董卓女婿的特殊身份,他的真实反应,足以说明这支突然出现的汉军,与董卓没有任何关联。
排除了董卓设伏的可能,李文侯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放眼当下,能在关中地界调动如此精锐的铁骑,又敢公然拦截先零羌援军的势力,唯有如今盛名赫赫、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刘度。
唯有刘度,才有这般实力与魄力,在长安城外设下伏兵,拦截驰援董卓的羌部兵马。
只是他心中疑惑,这员姓吕的将领,究竟是何时归顺刘度麾下的,毕竟此前从未听闻刘度麾下,有这般悍勇的吕姓将领。
李文侯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汉军队伍高高飘扬的战旗,虽距离尚远,风沙又模糊了视线,却也能隐约看到旗面上的字样,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吕字。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凝重与疑惑,侧头看向身侧依旧处于慌乱之中的牛辅,沉声发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看敌方旗号,乃是姓吕的将领。刘度麾下可有姓吕的大将,你常年待在长安,知晓各路势力动向,可曾听说过此人?”
李文侯的问题清晰传入牛辅耳中,可此时的牛辅早已被吕布麾下铁骑,那悍不畏死的冲锋之势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乱了方寸。
他死死盯着前方疾驰而来的虎豹骑,那些铁骑身着统一黑甲,胯下战马神骏,喊杀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脑海中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李文侯的问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自汉军出现以来,牛辅除了一开始惊疑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疑惑,便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嘴唇不停哆嗦,脸色惨白如纸,连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双腿微微发颤。
连坐在马背上的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半天都没能给李文侯一个回应,全然一副失魂落魄、被吓得丢了半条命的模样。
李文侯见状,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晓牛辅胆小如鼠、不堪大用,指望他辨认敌军将领,根本不切实际。
好在他身边早已安排了精干的斥候探子,这些斥候常年游走于西凉、关中各地,四处打探各路势力动向,对中原、北疆的知名武将也多有耳闻。
斥候见状立刻凑上前来,拱手禀报,语气急促又笃定,生怕耽误了军情。
“启禀大王!敌方打头阵的那员将领,手持方天画戟,身形壮硕魁梧,气势滔天,与传闻中在并州横扫鲜卑、威震北疆的吕奉先一模一样”
“此人刚好姓吕!又如此的雄壮,很有可能正是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