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苓则轻轻咳了一声，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微笑道。
“云妹妹，这道菜滋味醇厚，需得细品，方不辜负林大师一番心血。姐姐还在慢慢体会呢。”
“哦......”
云瑶有些失望地努了努嘴，但也没强求，只是托着腮，看着她们吃，眼里还是充满了对美味的渴望。
柳清歌和墨苓也加快了速度，但依旧保持着优雅，将盏中食物一一吃完。
最后，三人面前的青玉盘中，都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莲心玉盏”，以及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余香。
柳清歌放下了玉勺，低着头，但她周身那种拒人千里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
墨苓也静静坐着，面纱轻覆，眸光平静地望着院中一角，似乎在回味，也似乎在思索。
她的坐姿依旧端庄，但紧绷的肩膀已然放松。
云瑶则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
“啊......吃饱了......好幸福......”
药尘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捋须而笑，也不多言，只是给自己又斟了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品着，一副“老夫只是看客”的模样。
林小凡知道，该自己说点什么了。
但他想了想，觉得此刻任何语言，或许都是多余，甚至可能破坏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壶，为每个人的杯子续上温热的“宁神茶”。
“喝点茶，顺一顺。”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每个人面前，声音温和。
柳清歌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墨苓也收回目光，对林小凡微微颔首，优雅地端起茶杯：“多谢林老板。”
云瑶则笑嘻嘻地接过：“谢谢林大哥！”
茶水入喉，温润甘甜，进一步抚平了激荡的情绪和饱食后的满足。
又是片刻的沉默。
终于，柳清歌放下了茶杯，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林小凡。
她的声音还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下定某种决心：
“林小凡。”
“柳姑娘。”
林小凡应道，迎上她的目光。
“这道菜......我吃了。”
柳清歌冰蓝色的眸子紧紧锁着他。
“里面的意思......我也大概，明白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平复再次涌起的情绪。
“我昨夜......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现在，也是。我不会收回去。”
林小凡的心微微一紧。
但柳清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但是，”
柳清歌的语气忽然软化了些，带着一丝妥协。
“我......我可以等。
也......可以试着，去理解你的‘不明白’，和你的......‘需要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空了的莲盏，声音更低了些：“至少......你用了心，没有敷衍，也没有逃。这道菜......很温暖。我......感觉到了。”
这几乎是她能说出最接近“原谅”和“给机会”的话语了。
骄傲如她，能承认自己感受到了“温暖”，能说出“可以等”，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林小凡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和感动，他郑重地点头：“谢谢。
柳姑娘，谢谢你的理解。
我会......尽快想清楚。
在这之前，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像昨晚那样......难过。”
这是一个笨拙的承诺，但足够真诚。
柳清歌的嘴唇抿了抿，眼中似乎又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她迅速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压力来到了墨苓这边。
见柳清歌表了态，墨苓也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小凡，温婉的声音响起：“林老板的心意，墨苓也收到了。这份‘理解’与‘珍视’，墨苓......很感激。”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从容，却多了一分认真：“墨苓与柳妹妹一样，所言所行，皆出自本心，不会后悔。
但墨苓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林老板以诚相待，以食传情，墨苓感受到了尊重，也愿意......尊重林老板需要的时间，以及你对这份......复杂情谊的慎重。”
她的表达比柳清歌更加含蓄体面，但意思同样明确：她明白了林小凡的态度，她接受这种现状，也愿意维持目前的关系，并观望未来的发展。
这是属于她的“退一步”和“等待”。
“谢谢墨姑娘。”林小凡再次诚挚道谢。
墨苓的善解人意和优雅风度，让他既感激又惭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还在回味美味的云瑶身上。
云瑶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大眼睛：“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菜不是吃完了吗？”
柳清歌和墨苓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家伙，完全没搞懂状况啊！
不过，也正是她的这份毫无心机的快乐，无形中冲淡了刚才的沉重气氛。
林小凡笑了笑，对云瑶道：“云姑娘，你喜欢这道菜就好。以后在店里，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真的吗？！林大哥你太好啦！”
云瑶立刻又开心起来，随即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以后还能一直住在店里吗？我会努力干活的！绝对不白吃白住！”
看着她那副生怕被赶走的样子，林小凡心里一软，又想起“皇帝默认”的微妙背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过......”
他看了一眼柳清歌和墨苓，“要乖乖的，别给柳姐姐和墨姐姐添麻烦，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一定乖乖的！”
云瑶用力点头，然后对着柳清歌和墨苓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柳姐姐，墨姐姐，我以后一定听话，不捣乱！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