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辖内，重诺守信，祖制如山。”
柳清歌声音清冷如冰，
“旧契亦是契。若无宗门长老会决议废除，其效力高于坊市司吏任意解释。尔等欲否祖师之诺？”
她没有直接说帮林小凡，只是陈述宗门规矩。
但这话，配上那寒气逼人的架势，傻子都听出来，谁敢说老契不算数，就是不把青云宗祖师放在眼里，她这剑就可能不讲理了。
钱老鼠脸都绿了，他只是个底层小吏，哪敢背“否定祖师”这么大的锅？他求助地看向胖掌柜。
胖掌柜也满头大汗，没想到这白衣女子气场这么强，还搬出了宗门大义。
就在这时，墨苓也轻轻一笑，莲步轻移，看似不经意地靠近了胖掌柜和钱老鼠一些，衣袖飘动，一股带着微甜气息的药香，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笼罩了几人。
“妾身虽非青云门人，但也知‘信’乃立身立世之本。
既是老祖宗特许的‘炊烟所及’，想必自有深意。
林老板这炊烟，既能做出如此美味......”
她指了指桌上的包子，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后院，
“或许也能......驱散某些不请自来的‘蝇营狗苟’呢？
何况，地界之争，岂能以邻家一面之词为准？
钱管事，您说是不是？”
胖掌柜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奇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肉里爬，忍不住想伸手去抓，又觉头晕目眩，看着墨苓那温和的笑容，竟觉得后背发凉。
钱老鼠也是莫名打了个寒颤，看着墨苓，总觉得这女人比那冷脸的更可怕，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是......是......夫人说得是......得有实证，不能听一面之词......”
墨苓这“夫人”二字一出，柳清歌眉头猛地一皱，狠狠剜了林小凡一眼。林小凡只觉得脖颈一凉，莫名其妙。
云瑶一看这阵仗，立刻狐假虎威，叉着腰跳到前面，指着胖掌柜的鼻子：
“听见没！再不滚，让两位姐姐放......放剑气药粉伺候你们！
敢拆我林大哥的房子，我......我让我家亲戚把你们铺子都拆了！”
胖掌柜、李扒皮和钱老鼠等人，被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惹不起的女子一唱一和，加上那张要命的旧契，气势彻底垮了。
钱老鼠擦了把冷汗，弓着腰对柳清歌和墨苓赔笑：
“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是老祖宗的旧契......那这地界......有待核实，有待核实！
小的回去一定查档！查档！”
他转头对胖掌柜和李扒皮使眼色，“走走走！先撤！”
胖掌柜浑身痒得难受，李扒皮也心虚，只能悻悻地放了句狠话：
“林小凡，你等着！卫生的事儿没完！我们还会再来的！”
一群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连封条都没敢贴。
一场精心策划的“查水表”突袭，就这么戏剧性地被一张老契和三女的“无形威慑”化解了。
店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更加怪异。
柳清歌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林小凡，又扫了一眼云瑶：
“地契之围，是祖师规矩。不代表我信了你。”
说完，转身走到窗边，抱起手臂，显然气还没消。
墨苓也收敛了笑容，看着林小凡，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林老板好手段，懂得借力打力。
但愿你的‘清白’，也如这张旧契一般，经得起查证。”
她意有所指，显然还在介意云瑶“过夜”之事。
云瑶则得意地哼了一声，冲柳清歌和墨苓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又黏回林小凡身边：
“林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那破纸真好用！”
林小凡却没心思理会这微妙的冷战。
他皱着眉，看着那帮人离去的方向，心里清楚，地契只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尤其是那个“卫生”和“臭豆腐”的由头，更容易煽动无知民众。
影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板，有人在店铺后墙死角，投放了死鼠和腐烂内脏，试图坐实‘卫生脏乱’的罪名。”
林小凡眼神一寒。果然，栽赃嫁祸的下三滥手段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还在各自生闷气、或冷眼旁观的三女，又看看满桌的包子和外面潜藏的肮脏手段。
“行啊，跟我玩阴的。老赵！”
“老臣在！”
“包子管够，先让大家吃饱！
孙虎，带上石灰和铲子，跟我去后院‘找点东西’！
柳姑娘，墨姑娘，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帮我做个‘公证人’，看看某些人为了栽赃，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他再次主动打破了僵局，将私人的情感纠葛，强行拉回了对抗外敌的统一战线。
影蝎所报不虚。在后院靠近巷道的墙角排水沟旁，赫然扔着两只皮毛脏污的死老鼠，以及一小滩散发着恶臭、疑似动物内脏的腐烂物。
位置刁钻，恰好处于后院扩建的“五十步”边界模糊地带，仿佛是店铺内滋生或随意丢弃的“铁证”。
“老板，死鼠内脏新鲜，死亡不超过两个时辰，是人为投掷。
手法粗糙，留有脚印指向隔壁空铺。”
影蝎的声音直接在林小凡脑中响起。
林小凡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急着清理，而是先对孙虎低声吩咐了几句。
孙虎点头，立刻带人取来生石灰，在污染区域外围撒了一圈隔离，并找来两块木板暂时虚掩盖住，动作麻利却未彻底清除。
“留着，这是证据。”
林小凡哼了一声，转身看向那坛被严密看管的“百草臭卤”。
此刻，这坛真正的“臭源”，反倒成了他最有力的武器。
前店，钱老鼠、胖掌柜等人虽然被地契和柳清歌、墨苓的气势逼退，却并未走远，而是聚集在街对面“四海楼”的门口，与几个被他们煽动起来的闲汉和路人指指点点。
“看！那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听说里面用了瘟猪肉！”
“怪不得那么臭！这种店就该封！”
“官差怎么不进去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