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是隔夜了,但‘醒’得不对。”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将掌心的米粒放回米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直接端起那盆王富贵准备好的、已经拨散的隔夜灵米饭,全部倒进了一个干净的大陶盆里。
接着,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悬在米饭上方约三寸处。
一丝极其温暖、柔和、充满生机的淡金色气息,从他掌心缓缓透出,均匀地洒落在下方的米饭上。
同时,他的左手插入饭中,开始以按摩般的轻柔手法,快速而均匀地翻拌着盆中的米饭。
【狮王心火】的至阳生机,被他以神识精细操控,转化为最温和的“回春暖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每一粒隔夜米饭那略显干硬的表层,滋润着那些微收缩的细胞,激发着米粒内部残存的活性。
这不是加热,而是更深层次的“灵力浸润”与“唤醒”。
“米粒外面干了,里面还僵着,得先做个‘马杀鸡’。”
林小凡一边操作,一边都囔,
“这叫‘灵力回潮’,给这些睡迷糊的米粒做个深层补水SpA,把它们从‘隔夜’的‘睡眠’状态叫醒,恢复一点弹性,顺便把表面那点影响口感的硬壳感化掉。
不然炒出来,外面容易焦,里面还夹生,或者干硬。”
众人:“???”
马杀鸡?
SpA?
唤醒米粒?
这都什么跟什么?
米粒还能“睡醒”?
围观人群一脸茫然,觉得这林老板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但一些修为较高、或者对灵气感知敏锐的修士,却能隐隐感觉到,那盆中的米饭,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原本有些暗淡的米粒,光泽似乎温润了一丝?
那股隔夜饭特有的“陈”气,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王富贵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林小凡在动用某种温和的灵力手段处理米饭,但这有何意义?
炒饭靠的是火候和手法,提前用灵力浸润,难道不会让米饭变软,更难以炒散?
他心中冷笑,只当林小凡在耍些华而不实的小把戏。
处理完米饭,林小凡将其放在一旁,用一块湿润的纱布轻轻覆盖。
接着,他拿过一枚百草凤尾鸡蛋。
他没有像王富贵那样准备碗快打散。
而是拿出两个干净的白瓷碗。
他拿起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双手捏着蛋壳,手腕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巧幅度微微一抖——
蛋清如同透明的胶质,准确无误地流入其中一个碗中。
而那颗金红圆润的蛋黄,则颤巍巍地落入了另一个碗中,蛋壳随手丢弃。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
蛋清炒出来是白的,口感嫩滑;
蛋黄炒出来是金的,香气浓郁。
混在一起打散?
林小凡拿起那碗金红色的蛋黄,用一双普通的木筷开始搅打。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搅动,都让蛋黄液变得异常均匀、细腻,泛起极其细密柔滑的泡沫。
“那是偷懒,香味和口感都打折。真正的‘黄金蛋炒饭’,得让每一粒被‘唤醒’的米饭,都穿上一层薄薄的金黄色蛋黄衣,还得藏着点星星般的嫩滑蛋白,口感层次才够高级,蛋香才够纯粹浓郁。”
众人再次愕然。蛋清蛋黄分开炒?闻所未闻!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多此一举,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王富贵更是嗤之以鼻,觉得林小凡完全是在胡闹,背离了炒饭简单直接的本质。
但林小凡不管旁人如何想,他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步骤。他将打好的蛋清液也简单搅打了几下,使其更加均匀。
准备工作至此完成。
他走到灶台前,目光落在灶膛中那团安静燃烧的【狮王心火】上,心念微动。
那金红色的火苗轻轻跳跃了一下,温度开始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缓缓上升。
他拿起那口旧黑铁锅,架在火上。没有用油润锅,就这么干烧。直到锅底隐隐泛起一丝极澹的、寻常人难以察觉的暗红色,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看好了,关键步骤。”
林小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倒入适量灵植油。油入热锅,迅速铺开,升起袅袅青烟。
在【厨神之眼】的视角下,油温的变化清晰无比。
就在油温达到某个精准的临界点时——
林小凡手腕一抖,那碗洁白的蛋清液,如同银河倾泻,均匀地滑入锅中。
“滋——”
声音比王富贵那边更加清脆短促。
蛋清液接触热油的瞬间,便开始迅速凝固。
林小凡手中那把普通的铁锅铲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翻炒,只有精准、迅捷的点、拨、划!
锅铲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在蛋清液将凝未凝的瞬间,以最小的幅度和力道,快速将其划散、拨开,形成一片片柔嫩的雪花状蛋白碎!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蛋白要嫩,火候多一秒就老,少一秒则生腥。”
林小凡都囔着,手腕一翻,将炒好的洁白蛋白碎迅速盛入一个温热的盘中。
锅底只留下薄薄一层清亮的底油,和一丝丝属于蛋白的清香。
接着,他将锅重新烧热,油温升至比刚才略高,青烟更明显一些。他将那碗被打发得极其细腻均匀的金红色蛋黄液,倒入锅中。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翻炒。
而是静静地看着蛋黄液在热油中慢慢铺开,边缘开始泛起细密的小泡,中心还是流动的金红色。
就在蛋黄液底部刚刚开始凝固,呈现半凝固的“溏心”状态,香气开始变得浓郁而诱人时——
林小凡动了!
他单手端起那盆刚刚经过唤醒完毕的隔夜灵米饭,手腕一沉,白生生的米饭均匀地淋入那半凝固的金色蛋液之中!
滚烫的米饭与半凝固的滚烫蛋黄液激烈碰撞,瞬间激发出一股混合着极致蛋香、米香、焦香的霸道香气!
这香气,比王富贵那边更加浓郁,更加富有层次,更加......勾魂摄魄!
与此同时,林小凡空着的左手握住锅柄,右手的锅铲插入饭中。
他没有像王富贵那样规律地翻炒。
他的动作,乍看之下有些......凌乱?毫无章法?
时而手腕急速抖动,让整锅饭在锅中疯狂跳跃、旋转;
时而锅铲以极小的幅度高频震颤,如同在给米饭“按摩”;
时而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颠锅,米饭在空中划过弧线,粒粒分明,每一粒都仿佛被那金红色的蛋黄液均匀地“拥抱”、“镀膜”!
在【厨神之眼】的微观视角和【厨神领域】的入微掌控下,每一粒被“唤醒”的米粒,都在与半流体蛋黄的接触中,完美地裹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黄色“蛋衣”!
而那半凝固蛋黄的边缘,在与热锅和热米接触的刹那,发生了微妙的美拉德反应,一丝概率极低的“绝妙复合焦香”,被成功激发出来,融入那霸道的香气之中!
不过三五下翻炒颠锅,整锅米饭已然变得金灿灿、油亮亮,米粒颗颗饱满,被蛋黄均匀包裹,再无一丝白色。
就在这时,林小凡将之前炒好的洁白蛋白碎倒入锅中。
锅铲再动,只是简单的两三下翻拌,洁白的蛋白碎便如同星辰般,均匀地点缀在那片金色的“米粒星河”之中,金白交织,对比鲜明,煞是好看。
他捏起一小撮灵盐,手腕轻抖,盐粒均匀撒落。
最后,在出锅前的刹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瓶,拔开塞子,对着锅中,极其吝啬地点了三滴无色透明的液体。
“我自己闲着没事酿的‘百味鲜露’,用了九十九种菌孤和灵草慢发酵,提味不抢味,代替那些乱七八糟的科技狠活。”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手腕最后轻轻一颠。
关火,出锅。
一大锅热气腾腾、金白分明、散发着难以言喻复合奇香的蛋炒饭,被他倾倒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巨大粗陶盆中。
静。
整个场地,出现了比之前王富贵炒饭出锅时,更加死寂的沉默。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两盆炒饭。
王富贵的“至尊黄金蛋炒饭”,金黄油亮,米粒分明,蛋香饭香浓郁纯正,是记忆中最经典、最完美的炒饭模样,无可挑剔。
而林小凡的这盆......它没有名字,甚至装饭的容器都有些粗陋。
但它的色泽,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金黄色,其间星星点点的洁白蛋白,如同银河碎钻。
它的香气......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那不是单纯的蛋香或饭香,而是一种层次丰富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复合体!
有高温激发的浓郁蛋脂香,有灵米被唤醒后愈发清甜的米香,有蛋白的嫩滑气息,还有那三滴“百味鲜露”画龙点睛般的极致鲜味提升......
所有这些香气,并非杂乱堆砌,而是以一种奇妙的韵律交织在一起,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勾起的不仅仅是食欲,还有一种对“美味”本身的极致渴望与冲动!
许多人口水已经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肚子咕咕作响,眼睛发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吃!
立刻!
马上!
王富贵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林小凡那盆炒饭,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是行家,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盆炒饭在“色”、“香”上展现出的、超越常识的恐怖水准!
尤其是那香气中蕴含的、连他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复杂层次与那种勾魂摄魄的“瘾”力......
“不......不可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分离蛋清蛋黄?唤醒隔夜饭?还有那最后三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评判,尚未开始。
但两盆炒饭静静地摆在那里,一盆经典完美,一盆神异诱人。
高下,似乎已在绝大多数人心中,有了隐约的倾向。
一炷香,即将燃尽。
决定胜负的掌声,即将响起。
两盆风格迥异、却都散发着诱人光芒与香气的炒饭,静静地并排摆放在评判席前的长桌上。
阳光洒下,王富贵的“至尊黄金蛋炒饭”金光油亮,颗粒分明,如同精心排列的黄金阵列,沉稳大气。
林小凡那盆无名的粗陶盆炒饭,则散发着更加耀眼纯粹的金芒,间杂点点洁白,香气层次复杂而霸道,充满侵略性。
按照规则,一炷香计时开始,围观人群可随意上前品尝。
早已等得心焦火燎、端着碗筷的人们,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长桌。
最先被“瓜分”的,是王富贵那盘看起来更加经典、稳妥的炒饭。
毕竟,仙客来的名声和王富贵刚才展现的扎实功底摆在那里,大多数人下意识地先选择了“保险”的选项。
白玉小碗很快被分空。拿到炒饭的人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嗯!香!”
“好吃!米粒有嚼劲,蛋炒得正好!”
“不愧是王师傅,这炒饭功夫,绝了!”
“就是记忆里最好吃的蛋炒饭味道!没毛病!”
称赞声此起彼伏。
王富贵的炒饭确实出色,火候精准,调味得当,口感干爽,蛋香浓郁,将一碗蛋炒饭该有的优点都发挥了出来,是那种能让人安心吃完、心满意足的家常美味。
许多人吃完,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对王富贵投去钦佩的目光。
王富贵听着这些赞誉,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扎实的基本功永远不会错!
他心中稍定,目光略带挑衅地看向另一盆。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那些称赞他炒饭的人,在吃完自己那一小份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旁边那盆——林小凡的炒饭。
那盆炒饭,正被一小簇人围着。
最先尝到它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穿着陈旧皮甲的粗豪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