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武馆弟子神色骤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的戒备竟是渐渐化作愠怒与戾气,一双双目光冷冷锁定谷知州,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而祝无恙站在一旁,闻言亦是瞬间愣住,眼底满是不可思议,怔怔的看向身旁浑然不觉异样的谷知州……
可后者却兀自沉浸在“人脉广博”的自得之中,笑意温和,仪态从容,只是这般模样落在一众武馆弟子眼中,更是赤裸裸的目中无人,嚣张至极!
那名上前问话的青年弟子先是一怔,顿时便不出意外的悟错了意思,眼底怒意翻涌,反倒冷笑出声,其周身筋骨开始变得绷紧,语气凌厉的冷笑道:
“原来如此!这位老哥既然有胆来我火龙武馆登门会友,倒是好胆量!
只是阁下既然敢上门踢馆,那便按我武馆的规矩来!不如先过了小弟这关,若是阁下真有本事,再容我师父亲自出来与你较量如何?”
谷知州闻言当场懵住,脸上从容的笑意刹那僵死,紧接着连连摆手辩解道:
“啊?踢馆?!不不不!小哥你误会了,我绝非此意,其实……”
他平生只会理政断事,手无缚鸡之力,别说踢馆切磋,便是自家那位壮实的婆娘也能将他轻易推倒,哪里敢来武馆挑衅?
可那青年弟子早已被激起怒火,根本不听他解释,语气愈发冷厉的打断道:
“怎么?老哥方才气势十足,直言要找我师父会友挑战,如今我接下你的切磋,你反倒畏缩推脱?莫非是徒有虚胆,故意前来我火龙武馆寻衅滋事,戏耍我等?”
眼看二人误会越来越深,争执一触即发,一旁的盛潇潇早已按捺不住性子,见对方咄咄逼人,居然比她还要蛮不讲理,当即上前冷声开口道:
“喂!你这人好生啰嗦!我们登门拜访,又是礼待在先,不过是找你们馆主叙旧而已,你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诸多阻拦,是觉得你火龙武馆架子太大,还是故意找茬?速速去通报馆主出来,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青年弟子本就怒火中烧,此时被盛潇潇这般顶撞,更是勃然大怒,只见他双目圆瞪,厉声呵斥道: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在火龙武馆地界嚣张放肆!看来今日小爷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们便不知我火龙武馆在城东的厉害!”
话音未落,青年弟子腰身一拧,拳风凌厉裹挟劲风,竟是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谷知州面门轰杀而去!
这一拳势快力猛,带着常年习武的刚劲,居然毫无留手!
谷知州一介文弱官员,哪里见过这般凶险阵仗,瞬间吓得手脚僵硬,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拳头袭来,竟是全然不知躲闪!
一旁的盛潇潇见状,眼底锋芒骤起,当即抬手撸起衣袖,身形一纵便要上前硬接下这一拳!
“来得好!”
眼看一场恶斗瞬间就要爆发,祝无恙站在原地,只觉头疼不已,哭笑不得……
好好一桩查案寻线索的公务,硬生生被谷知州的外行客套以及盛潇潇的火爆性子,闹成了上门踢馆的武馆纷争,简直荒唐又乌龙!
若是方才叫他抢先开口说明来意,估计也不至于会闹到这般地步。
只是眼下说什么也迟了,无奈之下,祝无恙只能即刻出手调停。
但见他身影一晃,已然掠至二人中间,不待盛潇潇出手便长臂一伸,从身后稳稳将她一把拥入怀中,顺势抱着盛潇潇轻盈的身子原地转了一圈!
这一转,该说不说的,画面那是相当唯美,又恰到好处的将盛潇潇稳稳护在身前,同时却将自己宽厚的后背,完完全全亮给了那名全力出拳的武馆弟子!
不出意料的,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落地,青年弟子含怒打出的全力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祝无恙的后背之上!
见此情形,院中所有武馆弟子皆是瞳孔一凝,下意识以为这贸然挑衅的外来公子,必定会被一拳砸伤,重则吐血飞扑而出,轻则踉跄负伤。
可下一秒,诡异至极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般刚猛凌厉的一拳落在祝无恙后背,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
预想之中的凄惨场景全然没有出现,只见祝无恙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立在原地,从头到脚几乎纹丝未动,仿佛方才那一记重拳,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明月映照大江……
更令人惊骇的是,青年弟子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之上,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浑厚吸力牢牢吸附,死死黏在衣袍之上进退不得!
青年弟子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手臂发力疯狂回缩,却依旧丝毫动弹不得,只觉对方后背蕴含的内劲浩瀚如海,深不可测,自己这一身蛮力,在对方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般可笑至极……
这一刻,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而当事人祝无恙,全然不顾身后僵持的一拳,也无视满院惊骇的目光。
只因他此时怀中拥着佳人,鼻尖萦绕着盛潇潇发间淡淡的清雅幽香,清甜沁人……
祝无恙唇角勾起一抹散漫慵懒的笑意,低头贴近盛潇潇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戏谑,轻声叹道:
“我说盛大小姐,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遇事能不能稍微收敛点脾气?”
说话间,他微微低头,对着盛潇潇白皙纤细的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温热气息。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酥麻微痒……
盛潇潇浑身一僵,耳根瞬间泛红,原本刚烈凌厉的气势,刹那间消散殆尽,就仿佛强行给张飞梳了个双马尾,致使后者骤然娇羞定格……
戏谑调侃完毕,祝无恙方才意犹未尽的收敛笑意,后背处悄然一震,一股浑厚内敛却势不可挡的内劲自脊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