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爷,招惹他们,比违法还要危急。小人也只能言尽于此,您诸位好自为之。”
唉,好言难救该死的鬼,你们以为会点功夫便以为可以在这泉州横行无忌?
唉……
“掌柜的,那些人,什么来历?是官府之人吗?”
“是官府之人还好了,至少还有所收敛,这些人……”
“掌柜的,据报你这酒楼有人闹事,我们来带人。”
“二位,我这酒楼都是食客,不曾有人闹事。”
“是不是,好像你说了不算。”
“在我这酒楼,你说了也不算。”
“那好,我给你一个面子。”来人施施然走到朱厚照一众人面前,“列位,有胆惹事儿不敢担事儿?躲在人这酒楼里,也不能躲一辈子不是,出来唠唠。”
纳哈出起身,出门。
马虎了,这外面聚拢了有十几人,外面看热闹的也有百十号人,那些看热闹的,不会是墙头草吧。
我先跟这十几人理论理论,万一动手,打不过,也得坚持,顶多高大哥再出手。
只是,会不会惊扰了陛下。
但陛下吩咐自己嚣张一些,只是这篓子,好像有点大啊。
“好,英雄,是你乖乖跟咱走,还是咱把你腿打断抬你走。”
“放肆,你们是官差还是衙役。老子没犯法,凭什么跟你走。”
“没犯法?你这事儿比犯法还严重。既然你不识抬举,来人,上。”
后面上来两人,三拳两脚被纳哈出打倒。
“没看出来,还是一个练家子。上。”
再出来六人,手持棍棒、铁链,将纳哈出围在当中。
再交手,纳哈出便有些左支右绌,虽然打倒了两人,但身上还是挨了几下。
“住手!”
众人回头看,是一个少年公子,年纪有十四五岁,清瘦、黝黑、浓眉斜挑、一双杏眼双眼叠皮、鼻若悬胆、口似涂朱。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英雄,黑点,不碍的,许是在这儿晒黑的,捂一捂就好了。
“羊蝎子,又是你在这儿欺压良善?”
“俞小公子,这几人在此生事,我来抓他们去官府问罪。”
“你是衙役还是捕头?抓差办案是官府之事,何时轮到你们出头?”
“哼,咱尊你一声小公子,是看在俞百户面子上,你若阻拦,那别怪小人不客气了。”
“你们屡屡动用私刑欺压良善,当我不知。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
说着,那小公子由马上下来,一个起手式,站在了纳哈出身侧。
那个被称为羊蝎子的,一挥手,手下人尽数围拢过来。
纳哈出与那少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该并肩为背靠背。
出手,反击,抢夺棍棒,一套动作下来。后背之间距离绝不超过一个人。
没用半盏茶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人。
“很好,”羊蝎子鼓掌大笑,小指弯曲入口,一声嘹亮的口哨直击耳膜。
远处,有更多的人围拢而来。
“杨熙治,你又在这里闹事?”
“差官大哥,兄弟在此有点私人恩怨,请差官大哥抬抬手。”说着,不动声色将一个包,往那差官手中塞去。
“别……别来这一套,”见到中间被围的二人,那差官挡开羊蝎子的手,“散了,都散了,谁敢闹事,我抓他回市舶司打板子。”
“二位,这是晋江县所辖,地方不归你市舶司管吧。”
“哼,这地儿离咱市舶司咫尺之遥,你说归不归市舶司管?”
“我若是不听呢?”
“那你试试。”那差官话音未落,从怀中取出一支铁哨。
羊蝎子满脸狰狞与挣扎,片刻间,一拱手,“那好,小人便给二位及杨公公一个面子,走。”
片刻间,围拢的人群都散了。
“小爷,您这又为嘛?”
“谢大哥,多谢,这是我朋友,……这是谢大哥。”
得,连人叫啥都不知道,这抱不平打得,唉。
“咱只能护您这一时,您没事赶紧出城去吧。”
“诺,改日,小子登门致谢。”
“兄台,未曾请教尊姓大名。”
“不才,在下纳哈出。未请教,贵上下?”
“免贵,小弟俞大猷。”
“走。”
高猛走到近前,低声言道。
你们这两个小呆子,没看到人家是躲官差。那两个官差里子面子都有了,再管你这闲事便是不开眼。
此时不走,在当街瞎客气,一会让人围住,来的就不是这种草包了。
一行人看似不疾不徐向城外走,纳哈出、俞大猷二人吊在后面,不时窃窃私语。
出城门,李能已经牵着马在等着了。
上马,奔码头。
“少爷,俞公子说,他要去福州,可以请我们搭他的便船。”
好吧,这初次见面,你纳哈出知道俞大猷的人品底细吗?带着一众人犯险,这些年的历练都白瞎了?!
“可。”
可?少爷,您是认真的?
途经观音山,远远看去,已经有一哨人马在等着了。
“纳哈出,你们别怕,再向前二里地便是码头,那里驻扎有大明海军和陆战队,给羊蝎子天大的胆他也不敢靠近。”
是,我们都知道,现在怎么办?
“我在前开路,纳哈出你垫后,咱们杀出一条血路冲过去。”
看着俞大猷、纳哈出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朱厚照一阵好笑,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不问问我们几个怕不怕,会不会给二位小英雄拖后腿。
俞大猷,由身后的背囊中取出一根短棍,这是,老相识,大明会用的,不多,有这个家伙的,更少。
这是一根三节棍,精钢打造,中间有锁链连接,三棍可以拧在一起,变作一根齐眉短棍。
俞大猷手持齐眉棍,对众人言道,“跟紧了,冲。”
得,您是指挥官。
俞大猷一马当先,那根棍,上下左右翻飞,棍法中还夹杂着枪法、剑法。
朱厚照与高猛一左一右,将李能、刘天民护在中间,纳哈出断后。
真小瞧这小家伙了,他的开路,真不是自己一路冲杀过去,而是,真的打开一条数十尺宽的通道,朱厚照四骑,轻轻松松便冲了过去。
那些人直追了数百尺才气喘吁吁、骂骂咧咧停下。
“头,回去怎么交代?”
“不急,这伙外乡人敢在咱地头如此放肆,不给他们点颜色,咱们这些年的功夫岂不白费。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这事儿没完。走!”
走?
咦?
身边这是什么时候围上来一群人?
官马、横刀、短弩、软甲。
“大人,敢问大人什么来路,咱家主人……”
为首者话还没有说完,被人一刀柄抽在脸上,牙齿,在眼前飞过,眼一黑,晕死过去。
剩余之人,想跑,只是刚跑出包围圈,便被弩箭射中,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其余人见机不妙,抱着头蹲在地上求饶。
马上下来一人,将哀嚎之人打晕,这时,后面上来几辆大轿车,众人被驱赶着上车,轿帘落下,车轮咕噜噜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