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恶意做空宇宙税务局？还要让总局的账目彻底瘫痪？”
空旷到连回音都带着金钱清脆碰撞声的税务总局大厅里，苏壮这句极其嚣张的话，就像是一颗扔进茅坑的震爆弹，不仅炸起了一片恶臭，还把在场的所有怪物都给震懵了。
大厅前端，那十几个排成一排、脖子上顶着巨大红色公章脑袋的保安怪物，齐刷刷地转过身来。它们没有五官，红通通的印章截面上，分别刻着“驳回”、“不予批准”、“材料不全”、“打回重做”等令人心肺骤停的绝望字眼。
“滴——检测到极度危险的违规言论。访客编号暂无，身份：自称高级审计员。”为首那个脑袋上刻着“驳回”的公章怪，发出机械且没有感情的声音，“根据《宇宙税务总局安全管理条例》第七万四千二百一十一条，试图做空税务局者，属于金融恐怖主义。予以当场销毁。”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这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四周原本金碧辉煌的墙壁瞬间褪色，变成了冰冷刺骨的铁皮档案柜颜色。那十几个公章怪突然拔地而起，它们没有腿，身体下方喷射着蓝色的反物质火焰，直接朝着苏壮等人扑了过来！
“卧槽！说好的体制内单位不能随便动粗呢！你们这是暴力执法！”苏壮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他虽然嘴上狂得没边，但心里门儿清。自己不过是个地球上的金融混子，仗着一点A股割韭菜的经验和忽悠瘸了系统的运气才混进来的。面对这种多维宇宙级别的物理攻击，他就是个战五渣。
“驳回！”
冲在最前面的公章怪发出一声咆哮，它那巨大的红色印章脑袋猛地朝着苏壮砸了下来。半空中，一个由高能激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红色“驳回”字样，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苏壮的天灵盖。
“苏老板小心！这玩意儿沾上可是要扣寿命的！”站在一旁的洪九公尖叫一声。作为宇宙第一抠门兼丐帮帮主，老洪对这种能让人“破产”的攻击极其敏感。他虽然抠，但要是苏壮死了，他被强行绑定的那个七十万亿的烂账谁来平？
洪九公咬牙切齿地从破破烂烂的怀里掏出一个缺了口的破碗，猛地往天上一扔：“丐帮绝学！反向化缘之绝对防御！”
破碗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居然瞬间放大了数千倍，像个巨大的乌龟壳一样挡在了众人头顶。
轰的一声巨响，红色的“驳回”印章狠狠砸在破碗上。破碗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哎哟我的祖传要饭碗啊！这可是清朝的古董！”洪九公心疼得直哆嗦，“苏老板，这维修费必须得报销！算入那七十万亿的公账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报销！你这碗要碎了咱们连火化费都省了！”苏壮一边骂，一边疯狂转动大脑。
他发现那个巨大的“驳回”字样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某种沉重的附骨之蛆，死死压在破碗上，并且还在不断加重。更要命的是，苏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沉。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一段段仿佛是代码一样的红色数字正在他的腿上蔓延。
“警告：您的存在合理性正在被驳回。预计三十秒后，您将在物理层面上被退回至未出生状态。”苏壮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坑爹流氓AI的提示音。
“你大爷的流氓AI！老子现在可是你的高级审计员，你的人被打了你不管？”苏壮破口大骂。
“对不起，当前处于税务总局内部网络，对方级别为‘大厅安保主任’，您的‘高级审计员’头衔属于临时工编制，无法对其进行降维打击。建议您缴纳一万亿宇宙币购买‘复活币’套餐，现在购买还赠送一次无痛投胎服务。”流氓AI的声音依然充满了推销的贱气。
“投你妹！”
苏壮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已经快要消失了，那种身体被一寸寸抹去的恐惧感是实打实的。他绝对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这要是真被抹除了，就算他在地球上有再多的存款也花不出去。
“材料不全！”
“打回重做！”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公章怪也冲了上来。又是两个巨大的红色印章砸在破碗上。
咔嚓！洪九公的破碗彻底裂开了一条大缝，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洪，撑住！王刚，开火啊！”苏壮冲着身后那个被他们从讨债战舰上强行拉壮丁过来的肌肉大汉喊道。
王刚扛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粗的等离子反坦克炮，满头大汗地扣动扳机：“不行啊苏长官！我的武器系统提示我，开火需要先填写《大当量武器使用申请表》，并且需要三个部门的联合审批！没审批打不出子弹啊！”
“神特么打仗还要填申请表！这什么狗屁官僚宇宙！”苏壮简直要被气笑了。
剧烈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苏壮的下半身已经有一半变成了虚无的代码。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狂流。这可不是游戏，这是真的要死人的。
绝境之中，苏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这里是极致的官僚主义和财务系统，那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唯一的出路！物理攻击无效，那就上行政手段！
“老洪！把你的破碗撤了！”苏壮突然大吼一声。
“你疯啦！撤了我们就成肉酱了！”洪九公死死撑着破碗。
“听我的！赶紧撤！王刚，把你那破炮扔了，给我打开全宇宙直播频道！最高权限，强制弹窗那种！”苏壮咬着牙，强忍着下半身消失的剧痛，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刚刚转正高级审计员时，系统发给他的一本虚拟证件。
“拼了！”洪九公一咬牙，猛地收回了破碗。
巨大的红头文件风暴和三个致命的印章瞬间失去了阻挡，朝着苏壮的头顶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壮高高举起手中的虚拟证件，调动全身力气，用一种极其熟练、极其无赖的居委会大妈吵架般的嗓门，对着全宇宙直播镜头咆哮道：
“各位宇宙纳税人请注意！我是税务总局高级审计员苏壮！我现在正在税务总局大厅进行实况直播！大家看看啊，看看这些公仆的嘴脸！我手里拿着合法合规的审计文件，他们不仅不配合调查七十万亿的贪腐案，还要杀人灭口！”
巨大的印章在距离苏壮鼻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苏壮的冷汗滴在印章上，发出嘶嘶的蒸发声。他赌对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对着镜头狂喷：“兄弟们，家人们！你们平时交税晚了一秒钟都要被罚得倾家荡产，现在他们内部有人贪了七十万亿，还不让人查！这种服务态度，你们能忍吗？我宣布，立刻启动‘政务公开群众评议’程序！所有正在看直播的纳税人，请在屏幕下方疯狂点击‘差评’！点一个差评，我就给你们免一块钱的税！”
此话一出，整个多维宇宙的沸腾了。
全宇宙最苦逼的就是这帮纳税人，平时被税务局压迫得连呼吸都要交空气税，现在居然有个内部审计员带头造反，还号召大家打差评免税？
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几乎在苏壮喊完的半秒钟内，税务总局大厅半空中的一块巨大电子屏幕上，代表着“群众满意度”的红色进度条，就像是跳水冠军一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暴跌！
100%……50%……10%……负200%！
“警报！警报！遭遇恶意差评攻击！本年度服务大厅KpI已跌破历史最低点！所有安保人员的年终奖已被清零！绩效工资扣除两百年！”大厅里的广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十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公章怪，瞬间就像是被抽干了电量的玩具，一个个萎靡不振地瘫软在地上。
“我……我的五险一金……我的带薪年假……”那个刻着“驳回”脑袋的怪物发出绝望的呜咽，巨大的印章脑袋开始疯狂掉漆。
对于这种极致的官僚生命体来说，扣年终奖比杀了它们还要痛苦一万倍。
随着它们失去战斗力，压在苏壮身上的那股规则力量瞬间消散。苏壮那变得透明的双腿再次凝结成了实体，虽然一阵阵发软，但好歹是保住了。
“呼……妈的，吓死爹了。”苏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洪九公，“老洪，学着点。在体制内混，不要和保安起冲突，直接动他们的KpI，这叫降维打击。”
洪九公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苏老板，论缺德，老叫花子我算是服了。你这一手‘发动群众挑动内部矛盾’，比我们丐帮的打狗棒法还要毒辣啊。”
“少拍马屁。赶紧起来，这只是个看大门的。里面那个‘铁算盘’肯定不好对付。”
苏壮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刚才靠着卡机制的bUG躲过一劫，但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本可以浪。这里是宇宙最恐怖的金融堡垒，稍有不慎就是灰飞烟灭。
他走到那个瘫痪的“驳回”怪物面前，用脚踢了踢它那巨大的公章脑袋。
“喂，别装死了。给我开VIp通道，我要直接去见‘铁算盘’。再敢废话，我让全宇宙的纳税人给你们刷一万年的差评，让你们子子孙孙都背着负绩效打工。”
公章怪浑身一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它的脑袋在旁边的墙壁上猛地一盖。
“轰隆”一声，原本坚不可摧的铁皮墙壁上，硬生生被盖出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通道。通道的上方，用极其浮夸的霓虹灯写着一行字：高级领导及特大数额贪污犯专用VIp通道。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路。”王刚咽了口唾沫，扛着他那把打不出子弹的破炮，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带头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纸片。这些纸片不是别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发票、收据、报销单。
“小心点，这地方邪门。”苏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踩着的一张发票上写着：购买中子星两颗，用于办公室照明，报销金额：三千亿。
“好家伙，拿中子星当灯泡，这帮孙子比地球上的贪官会玩多了。”苏壮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通道内的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地上的那些发票和报销单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如同龙卷风一般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
“叮！欢迎进入‘财务核销长廊’。作为高级审计员，请在三分钟内审核完毕以下一万四千份历史遗留报销单。若审核通过，报销金额将从您的个人账户扣除；若审核失败，您将因‘玩忽职守’被制成永远打印不出字的废旧打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