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女人心疼女人,哪那么容易?那个法海,简直是又蠢又恶!”
欧阳嘉嘉越说越气,咬牙切齿的模样,直戳小青心窝子。
从前小青恨法海,恨得指甲抠进掌心,夜里做梦都想把他剁碎喂狗。
可今夜,林安早替她们出了这口恶气——那秃驴被揍得鼻塌嘴歪,最后脑袋还被一脚踩得稀烂,血溅三尺。姐妹俩憋了八百年的火气,总算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酒吧门铃叮当一响,厚重的橡木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剪裁精良西装的短发中年男人跨步而入,肩背挺直,步履沉稳。
他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萝莉,再往后,是四名黑衣墨镜、面无表情的随从。
光是往那儿一站,空气都冷了三分。
“山本先生!”
马小玲一怔,倏然起身。
“马小姐,冒昧登门,实在抱歉。只是心中疑云重重,非当面请教不可。”
山本一夫语调谦和,唇角含笑,举手投足间尽是旧式贵族的从容气度——倒不像个尸变之人,倒似吸血鬼伯爵附体。
也难怪,吸血鬼本就是盘古血脉分支,他有点这味儿,倒也不稀奇。
可落在林安眼里,这股子优雅,虚得像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
“山本先生,咱们现在是私人聚会。若真要紧事,不如明早来公司详谈?”
“不必等明日——我只想立刻知道:我的女儿山本未来,还有堂本真吾,究竟去了哪儿?两人都是在嘉嘉大厦周边凭空消失的。”
“我只问一句——他们人在哪儿?”
山本一夫目光如钩,牢牢锁住马小玲的脸,想从她神情里揪出一丝破绽。
可惜,马小玲眉头紧蹙,眼神茫然,显然毫无头绪。
山本未来?
堂本真吾?
听都没听过!
林安斜倚在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敲了两下扶手,眉峰微微一扬。
就在方才,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已悄然漫过维多利亚港,沉沉压向香江。
“御命十三!”
此人化名如此,真名却是罗喉——此界万魔之祖,混沌初开便盘踞于幽冥深处的始祖级存在。
“你……你……”
突然,山本一夫目光扫到王珍珍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王珍珍的眉眼、鼻梁、下颌线条,竟与亡妻山本雪如出一辙,仿佛时光倒流,故人复生。
旁人看了,怕真要信她是雪的转世。
可林安翻过生死簿——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山本雪魂归地府已满三劫,王珍珍却是阳寿正旺、八字纯阳的活人。
两人之间,连一缕因果线都不曾牵上。
王珍珍被山本一夫盯得浑身发紧,那目光像烧红的铁钎,烫得她下意识往林安身后缩了缩,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躲,山本一夫才真正把视线落定在林安身上。
好一张俊得惊心的脸!
林安的底细他早摸过:马小玲的助手,刚住进嘉嘉大厦不久,前阵子还随她一道去了扶桑温泉酒店。酒店员工亲口说,那女鬼初春,林安连三息都没用,抬手就镇住了。
这正是他千里迢迢赶来的根由。
——山本未来和堂本真吾失踪那天,林安就在嘉嘉大厦!
他们消失得毫无痕迹,难保跟眼前这个人脱得了干系。
山本一夫的目光陡然钉在林安脸上。
两人目光撞上,静得像深夜炸开一道旱雷。
他脊背莫名一绷,五脏六腑都跟着往里一缩。
这种战栗感,他已经几十年没尝过了。
“山本一夫。”
林安嗓音平缓,却像刀锋划过青砖。
“你认得我?你是谁?”
山本一夫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他万没料到对方竟能一口揭穿真名。
在扶桑时,他扮作垂死老者山本龙一;登陆之后,又化名青年山本武,自称是龙一之子。
从没对任何人吐露过“山本一夫”四字。
能识破的,必是见过他本来面目之人。
念头一闪,他猛地扭头看向况天佑。
只一眼,脑中轰然炸开——
况天佑……竟已不是僵尸了?!
荒谬!绝不可能!
当年两人一同被将臣咬中,双双堕为初代僵尸,血肉僵冷,永世不老。
可如今,况天佑站在那儿,呼吸温热,脉搏沉稳,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况天佑回望他的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戒备与寒意。
三十年前那一场祸事,全是山本一夫惹起的——若非他擅闯神州古墓,惊动将臣苏醒,自己怎会尸变?阿秀又怎会守着空坟苦等半生?
若非林安横空出现,阿秀怕早已魂飞魄散,永隔阴阳。
况复生眼底也翻涌着恨意。
若非山本一夫作祟,他何至于困在孩童躯壳里熬过几十载春秋?换了无数所小学,年年重读二年级!
长不大的身子,拖着几十岁的脑子,在教室里看着青春洋溢的女老师、活泼娇俏的女生,却连搭句话都不敢——那种煎熬,比剜骨还疼;那些馋了半辈子的糖糕、汽水、烤串,近在咫尺,却只能咽唾沫。
“这不对劲!你们怎么……怎么变回人的?!是你——!”
山本一夫猛地转向林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惊骇。
“是我。”林安坦然点头。
山本一夫既至,御命十三亦将现身。
这场猫鼠游戏,他懒得再陪了。
山本一夫杀过多少扶桑人,他并不挂心——毕竟未染炎国一滴血。
但那些爪牙不同。林安心里,早已替他们画好了句点。
“你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可能!”
山本一夫死死盯着林安,声音发颤。
他试过焚身、断脉、饮毒、引雷……甚至以血祭刀自戮百次,仍挣不脱僵尸之躯!
正因绝望如铁,他才把自己关进孤寂深渊十几年。妻子山本雪日夜忧思,终至油尽灯枯,倒在家中的地板上。
也是因此,女儿山本未来视他如仇,恨不能斩断血脉。
他失了妻,更不敢再失女,便亲手将山本未来也推入永夜,化为不死之躯。
几十年来,她活得像一具被钉在时间里的标本。
可眼下,况天佑却堂堂正正站在阳光里,呼吸着人间烟火!
林安缓缓抬起右手,朝山本一夫虚虚一握。
这位曾令整座扶桑闻风丧胆的一代盘古僵尸,忽然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所有力量瞬间蒸发,筋骨似被千钧山岳压住,连心跳都滞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