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恢复七八分气力的马小玲绷着肩,戒备地盯住林安,眼神像绷紧的弓弦。
“谁要过来?”
“哦,珍珍打来的,问我们在哪儿。我说在等待酒吧,她立马说马上到。”
“什么?!珍珍要来?!”
马小玲霍然起身,抓起包就要往外冲,“不行,我得先撤!你自己慢慢喝吧!”
她心口乱跳,像揣了只扑棱棱撞笼子的雀儿,根本不敢想,待会儿怎么面对王珍珍那双清澈又通透的眼睛……
那可是自己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啊,结果自己居然动了歪心思!
她铁定不会原谅自己这么干!
虽说早前在扶桑玩塔罗时,两人抽中过同一张命运牌——“双生藤”,可马小玲压根没想过真要跟王珍珍争什么人。
林安身份再特殊,她心里还是像卡了根鱼刺,膈应得慌。
她怕的不是自己动心,而是这份心动一不小心,就把她和珍珍之间二十多年的情分给扯裂了。
“你晃什么?腿都打飘了。”
林安伸手一勾她手腕。
马小玲脚下一软,整个人便跌进他怀里,发丝扫过他肩头。
“你少来这套!我连怎么见珍珍都想不出法子……”
她仰起脸,眼眶泛潮,声音都发颤了。
“有啥不好见的?咱俩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
林安挑眉轻笑,这丫头真是纯得让人想揉揉她脑袋——啥都没开始呢,倒先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去了。
“不行就是不行!我对不起珍珍!”
她猛地摇头,耳坠跟着乱晃,眼尾都急红了。
她是孤儿,打记事起,全世界就只有珍珍一个肯蹲下来替她系鞋带、捂她冻疮的人。
如今珍珍看林安的眼神,亮得像盛着整条银河,她怎么敢伸手去搅浑这捧水?
真要选,她宁可这辈子不碰感情,也不让珍珍尝一丁点苦味。
林安望着她绷紧的下颌线,忽而松了手。
“早说了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越躲我,珍珍才越起疑——心虚的人,才见不得光。”
这话像根针,一下戳破了她鼓胀的焦虑。
对啊……我要是没鬼,躲个什么劲?
细细一想,她确实和林安半点瓜葛也无。
那些心跳发烫的画面,全是白蛇那杯酒酿出来的幻影。
既然是假的,又何必当真?
念头一转,胸口那团堵着的闷气竟真散开了些。她站直身子,呼吸也稳了。
“喏,这是新调的桂花酿,清甜不上头,试试?”
白素素笑意温软,将一只青瓷盏递到她手边。
“真不是之前那杯?”
马小玲迟疑地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指尖还残留着上回醉意的灼热。
“那种酒,一日一杯足矣。贪多伤神,醉了过去,反倒看不清眼前人。”
白素素语气笃定,像在说一句家常话。
马小玲信了,仰头饮尽。以她修为,寻常酒液入喉,不过润润嗓子罢了。
没过多久,王珍珍、欧阳嘉嘉、中山美雪,连况天佑一家三口都陆续推门进来。
林安目光扫过况天佑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还是下午博物馆现场穿的那套,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哟,天佑哥今天忙成陀螺?衣服都没顾上换?”
况天佑叹口气,领带歪在一边:“别提了!盯了三小时监控,全是雪花点。技术科熬了个通宵,才把影像复原出来——昨晚闯进博物馆的,确实是僵尸。”
“我刚踏进家门,饭碗还没端热,电话就响了。”
“巧了,现成的酒菜都备着,吃饱喝足,回家倒头就睡。”
林安朝桌上一指:玻璃壶里澄澈的酒液泛着光,果盘堆得冒尖,酥脆的虾条还散着热气。
况天佑眼睛一亮,正想点头,况复生已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这小子进门时还蹦跳着,一见酒吧空荡荡没人影,立马收声缩脖,乖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
“阿安、天佑,你们刚才说的博物馆、僵尸……是不是今早新闻里那个?”
欧阳嘉嘉凑近两步,眼睛亮晶晶的,“电视里讲,天府馆送来的驱魔灵石炸了,说是博物馆闹厉鬼,怨气太重,硬生生把镇邪至宝给震碎了!”
“就是它。”
林安颔首。
“那石头不是号称能镇千年妖祟吗?真被鬼给炸飞了?听着不像真的呀……”
欧阳嘉嘉托着下巴,八卦之火噼啪作响。
女人嘛,最爱听这种裹着惊悚又透着玄机的事儿。
果然,王珍珍、阿秀、中山美雪全围拢过来,连况复生都踮起脚尖,竖起了耳朵——就等林安掀开谜底一角。
“不对,博物馆出人命,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僵尸在作祟!那块驱魔灵石炸裂,也不是品质差,而是它镇压的封印被里面的老和尚硬生生撕开了!”
林安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老和尚?哪位老和尚?”
王珍珍眼睛一亮,急切追问。
“对啊!那灵石活像只青壳巨蟹,疙瘩嶙峋、棱角狰狞,里头真能关着个和尚?瞧那尺寸,塞只活鹅都费劲,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欧阳嘉嘉也凑近半步,兴致勃勃地嚷道。
“那只‘蟹’,封的是八百年前苏杭一带赫赫有名的得道高僧——法海!”
“啊?法海!”
欧阳嘉嘉脱口惊呼,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王珍珍也猛地倒吸一口气,瞳孔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就是他。当年他执意降伏白蛇与青蛇,反被二妖设局,困进这枚玄铁巨蟹之中,一压就是整整八百年。”
“可法海身具佛光护体,修为早已跃入地仙境,肉身不朽,神魂不灭——连带着封印他的灵石,也被佛力浸透,成了专克邪祟的至宝。”
“怪不得叫‘驱魔灵石’……原来不是石头厉害,是里头关着个活菩萨!”
欧阳嘉嘉一拍大腿,恍然顿悟。
“嘉嘉,你不觉得法海挺惨的吗?被蛇妖锁在螃蟹里熬了八百年啊!”
小青忽地歪头发问,眉眼温软,一副真心关切的模样。
欧阳嘉嘉却嗤笑一声,毫不买账:
“惨?法海有啥好惨的!真正倒霉的是白蛇和小青!人家没害过人,反倒知恩图报,嫁给许仙,开药铺、施良方、救活多少贫病百姓?可法海呢?偏执成狂、自诩天理,动不动就挥禅杖砸人家姻缘!八百年算什么?白蛇被镇雷峰塔、许仙被逼疯癫,那才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她已啪啪啪连拍八下掌,清脆响亮。
“哎哟~嘉嘉,咱俩认识这么久,我竟不知你这么懂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