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温暖的光带。
靓坤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茶几上摆好了五杯茶,他自己点了一支雪茄,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从五个子女脸上一一扫过。
大儿子李定坤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稳重沉稳,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相称的沉静。
二儿子李成坤坐在他旁边,身姿挺拔,常年泡在实验室和研究所里的人,身上自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和安静。
三儿子李振坤靠在沙发边沿,坐姿随意,但眼底那点锋芒藏得很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随时可以出鞘。
最小的女儿李玥瑾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指偶尔拨弄一下茶杯沿,目光温和,却透着银行业熏陶出的精细和敏锐。
大女儿李玥宁靠着窗边坐着,怀里抱了个抱枕,穿得随意,但整个人已经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松弛和笃定。
没过多久,书房门再次被推开,李母、秋堤、中森名菜和苏菲也走了进来,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靓坤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坐直了身子,看了众人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多年不曾有过的郑重:“我五十四岁了。说老不算老,但也到了该把一些事情慢慢交出去的时候了。”
五个子女没有人插嘴,都在静静地听。
靓坤首先看向李定坤:“定坤,你接手集团这几年,做得比我预想的要好。继续守好这一摊,等到国内各方都认可你接任国会议长的位置,我就可以彻底放手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安排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随后,他转向李成坤:“老二,你从小武道天赋就高,但对打架不感兴趣,反倒一头扎进了生命科技和基因研究里。听说你们研究院那款抗衰老药已经能让人活到一百三十八岁,这是第一阶段的成果,未来还要继续深挖。医药集团和整个医药研发板块,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
李成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但眼底多了一份坚定。
靓坤的目光移向李振坤:“老三,你是个混世魔王,从小就爱往兵营里钻,现在武道也到了化境宗师的层次。佣兵集团归你管,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掌控军工集团掌,其中的重要性,你问问你大哥就清楚了。”
李振坤咧嘴笑了一下,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但还是克制着只应了一声:“知道了,爸。”
靓坤又看向小女儿李悦锦:“瑾儿喜欢金融,现在在百世富国总行做得不错,未来银行这一块,我打算全部交给你。你性子稳、心思细,合适。”
李悦锦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玥宁身上:“大丫头,你那一摊不用我说了。娱乐产业、嘉裕商业地产、你妈妈日本的产业,以后都由你来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继续就行了。”
李玥宁冲他眨了眨眼:“遵命,爹地。”
安排完毕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秋堤和中森名菜、苏菲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出声。
李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几个孙辈,各有各的方向,却都紧紧围在长孙定坤身边,像一棵大树的五根分枝,根系连在一起,底子动不了。
她心里是踏实的。李家第二代的核心已经成型,定坤能稳住大局,其他几个各守一方,彼此之间没有争抢、没有猜忌。只要这一根脉不断,往后第三代、第四代开枝散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靓坤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散开。他看着面前这五个已经长成了各自模样、能独当一面的孩子,心里没有太多感慨,只是一点踏实的、沉甸甸的暖意,压在胸口,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搁在那儿,不多不少。
“行了,”他笑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随意,“家会开完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过晚上都得回来吃饭。”
看着一众儿女笑呵呵地散出书房,靓坤的目光落在书桌对面的墙壁上何鸿燊送的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何鸿燊那老头子,年纪也大了,身体这两年时好时坏,似乎也没多少年头好折腾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心里琢磨着:既然自家老二已经把延寿药捣鼓出来了,而且临床试药都过了,为什么不问问那老小子愿不愿意来试试?以何鸿燊那性格,听到这种消息,搞不好今天打完电话,明天就坐上飞机飞过来了。
想了想,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何鸿燊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何鸿燊苍老而中气不足的声音,带着几分久病之后的沙哑:“阿坤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靓坤靠在椅背上,语气闲闲的:“还真的有个好事找你,不过看你敢不敢来试了。”
“什么事?”
“我二儿子那家医药集团,研发了一款新药,能延寿,临床已经过了,理论上的寿命上限大概在一百三十岁左右。”靓坤顿了顿,“你有没有兴趣过来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压着情绪。紧接着,何鸿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真的?阿坤,你可别骗我!你不知道,这几年可把我折磨得够呛,今年身体稍微好了一点,但也基本是窝在家里养病了,走几步路都喘得厉害……”
他喘了口气,又继续说:“还好有阿琼帮我看着集团,那帮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现在都怕自己一走,家里就得乱成一锅粥。”
靓坤听完,语气淡了几分:“你呀,老早就该把接班人定下来,别舍不得放权。你现在定下来,谁还能夺了你的权不成?”
何鸿燊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直觉得自己身体还行,想再撑一撑。现在看来,唉,不说了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坚决起来,“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安排飞机,今天就飞缅甸。”
靓坤笑了一声,又跟他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何鸿燊几乎是颤抖着放下听筒,坐在轮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管家!申请去缅甸的航线,越快越好!还有把超琼叫回来。”声音又急又快,连喘气声都粗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