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飞行,何鸿燊的专机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
何超琼、陈百强带着他们的一对儿女,率先下了飞机,何鸿燊紧随其后,在安保人员的搀扶下,缓缓坐进电动轮椅,被稳稳地推了下来。
让何鸿燊没想到的是,接机的人群中不仅有靓坤,还有秋堤、他三个老婆和五个儿女,整整齐齐地站在停机坪一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朝靓坤的方向招了招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极是感动的。以靓坤如今的身份地位,亲自来机场接他,这不是礼数的问题,是情分的厚薄。
靓坤看着他那副模样也不客气,上来就笑着打趣:“何生,今天你就先这样坐着,等你走的时候,包你生龙活虎,看着像六十岁的壮年。”
何鸿燊摆了摆手,难得笑得开怀:“阿坤,你这张嘴啊……我等你这句话。”
何超琼推着轮椅走在旁边,低头看了父亲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靓坤,眉眼间带着感激,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路她已经知道了此行来意,靓坤手里有一款能延寿的新药,临床已经过了,父亲是来用药的。对于一个不缺钱、却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的人来说,这等于是第二次投胎的机会。
原本靓坤想先安排他们一家入住休息、吃顿晚饭,明天再去研究所。可何鸿燊坐在轮椅上不停地摆手:“先吃药,先把药吃了再说别的!”靓坤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一行人上了一辆特制的路虎大巴,直奔城郊李成坤的私人医药研究所。
研究所地处偏郊,外围安保严密,核验身份进大门,层层关卡,四道安检,院内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守卫,半点不亚于军事基地。进入内部后,护士们早已准备就绪,何鸿燊被推进一间独立的医疗观察室,换上病号服,躺在了床上。
李成坤亲自带着药剂走进来,手中是一管蓝色液体,质地粘稠,像浓缩的基因修复液。他示意护士找到何鸿燊手臂上的静脉,缓缓推入。一管药打完,他放下针管,语气沉稳地对何鸿燊说:
“何老,这款药现在你感觉不到什么。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能自己下床走动。接下来还有三针,分一周打完,基本就能恢复到五六十岁时的身体状态。”
何鸿燊点了点头,看上去神色平静,但握着床沿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旁的何超琼和陈百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一周恢复机能,这种事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
靓坤看到他们两个那副表情,笑着摆了摆手:“你们那是少见多怪。我为什么要把家搬到缅甸?不是图这儿好看,是这儿能让人安安心心地做事,从医药到科技,一步步把底子打起来,让子孙后代都有根可依。”
陈百强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坤哥,你真的牛。”
何鸿燊很快困意上涌,脸色泛起红润,昏沉沉地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平稳。靓坤带着何超琼一家离开了研究所,先回国宾馆安顿,又安排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接下来的几天,何超琼和陈百强带着儿女,在靓家几个孩子和中森名菜、苏菲的陪同下,几乎走遍了仰光及周边的风景名胜。
何超琼沿途还抽空考察了自己奢侈品集团在缅甸的几家直营店,店铺选址、装修风格、客流密度她都仔细看过,走的时候还跟当地管理层聊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离开。
等到第七天,他们再次回到研究所时,推开病房的门,所有人都愣在了门口。
何鸿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茶,身形挺拔,肩膀舒展,完全不像几天前那个连轮椅都离不开的病人。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多年不见的红润光泽,眉眼神采奕奕,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像被时光倒推回了壮年。
“怎么样?”他张开双手,像展示一件全新的自己,“我这模样,像是快不行的人吗?”
何超琼眼眶一热,快步走过去拥抱了他,陈百强站在门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靓坤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打趣:“何生,你现在看着比我还年轻,要不要我把你拉去拍部电影?”
“那还是算了。”何鸿燊笑着摆手,“我现在就想多活几十年,把家里那摊烂账理清楚。”
不过这次治疗花了十个亿。这数字放到任何一家普通公司都不是小数目,但何鸿燊却毫不在意,付得干脆利落。在他眼里,十个亿买几十年的寿命,简直是一场便宜到不可思议的买卖。
出院当天晚上,两人在国宾馆的餐厅里好好喝了一顿酒,何鸿燊像换了一个人,吃嘛嘛香,酒量也回来了。喝到微醺时,他拍了拍靓坤的肩膀,认真地说了一句:“阿坤,这个恩,我记着。”
靓坤没接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不用惦记着,成坤是收了你十个亿呢,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别忘了请我喝酒。”
何鸿燊哈哈大笑:“那还用说?不光喝酒,明天晚上我还约你去唱K!我身子骨好了,那也得把压了这些年的闷气唱出来!”
靓坤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你唱,我负责鼓掌。”
等何鸿燊唱够了,两人把服务员全部打发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俩。何鸿燊这才放下话筒,认真地看着靓坤,问了一句:“阿坤,这款药,你怎么不推向市场?”
靓坤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真的,我也想过推出去。但我也拿不准,把这款药推到市面上,是福是祸。”
何鸿燊没接话,只是等着他说下去。
“你想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回了香港、澳门,全世界不都知道了?你就来了一趟缅甸,回去就生龙活虎,哪怕你想瞒也瞒不住。”靓坤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犹豫,“何生,说真的,现在能聊得来的还有几个人?我是真想你多活几年,这些年头我们还没相处够呢。”
何鸿燊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酒杯转动了两圈,目光垂在杯沿上。他何尝不明白,靓坤愿意冒着暴露技术底牌的风险给他用药,这份情义远远不是那十个亿能衡量的。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四十来年的寿命,别说十个亿,就算再翻几倍,他也愿意掏。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靓坤把烟灰弹了弹,语气反而松弛下来:“不管了。有人知道就知道呗,到时候看人下菜碟。想救的就救,不想救的就不救,谁还能奈我何?”
何鸿燊皱眉摇了摇头:“你呀,还是不要树敌太多。能救的就救吧,好与坏,那是天意。这款药能研发出来,本身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老天爷都让你做出来了,你还顾忌什么呢?”
靓坤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行,何生,到时候听你的。反正我也不主动推广,别人找上门来,那就实话实说。”
果然,何鸿燊一回到香港,整个场面就不出所料地炸了。他精神抖擞地自己走下舷梯,步伐稳健、面色红润,身后跟着何超琼、陈百强和一对儿女,安保人员反而落到了后面。
那些常年守在机场的狗仔当场就愣住了,前几天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坐轮椅的垂暮老人,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
照片和视频当天晚上就铺满了港媒头条。
不到三天,太平山何家大宅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香港一众老牌豪门几乎倾巢出动,上门打探消息的、托关系递话的、拐弯抹角套近乎的,络绎不绝。
何鸿燊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实话:在缅甸用了生命基因药剂,花了十个亿,理论上能活到一百三十八岁。
这个数字一出来,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所有人脑子里都在飞快地算账——十个亿,再多活半辈子,这笔账还用算吗?
消息传开之后,全世界的顶级富豪圈都坐不住了。通过各种渠道、翻出各种旧关系打探消息的人,从欧洲到中东,从北美到东南亚,几乎把何鸿燊的电话打爆了。
何鸿燊倒也坦然,接一个讲一个,来者不拒,有问必答。
这一下,最尴尬的是美国的某些政治家族。前几年还在针对靓坤,墨西哥的事也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却要低头去求人家。
不过资本家和政治家最擅长的就是翻脸比翻书快,没过几天,风向已经彻底调转:美国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靓坤是美国的好朋友”“共进会理事会核心成员”,恨不得把他塑造成跨越太平洋的友谊象征。
靓坤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仰光的书房里喝茶。他放下杯子,笑着对旁边的王磊说了一句:“理事会?这帮老家伙,多少年没叫我去开会了。现在有好东西了,就想起来我还是理事会成员了。”
不过笑归笑,他心里清楚,让那帮老家伙继续活着,未必是坏事。
有他们在上头压着,至少世界大战没那么容易打起来,那些激进派一上台就天天喊着“清理精英人种”“净化血统”,越走越极端,倒还不如让这群老狐狸多坐几年台,起码还能用利益把世界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