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是个很公平的东西。它照着好人,也照着坏人。照着所谓的“主角”,也照着我这种注定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反派”。
当我迎着那缕刺破林间雾气的晨光,一瘸一拐地走回溪谷村时,我心里想的,就是这么一句没什么道理的废话。大概是失血过多,脑子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又或者,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得有些神神叨叨。
村子很安静。死一样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焦炭混合的怪味,提醒着我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什么。那场爆炸,我策划的粉尘爆炸,足够狼狈,足够惨烈,也足够……有效。它给我争取到了宝贵的,用以“死而复生”的时间。
我的铁匠铺,那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满是蛛网般的裂纹,门口的木屑和焦黑的草料混在一起,像一摊摊凝固的血。这里就是我的战场,我的……实验室。
我没有去关心村民的死活。不是我冷血。是我知道,在“世界意志”的剧本里,这些Npc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他们会在主角萧辰的光环下得到妥善的安置,甚至可能会因为这次“魔头(我)”造成的灾难,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世界总是这样,它会自我修复,会抹平那些不和谐的褶皱,尤其是在它的亲儿子面前。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褶皱。
我的导师,那个把我扔进这个该死的世界,美其名曰“毕业实习”的老混蛋,曾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对我说:“高川,你的问题不是不够聪明,而是太较真。你总想用你那套逻辑去解释一切,去定义一切。在一个不讲逻辑的世界里,你这种人,天生就是反派的料。”
当时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但我体内的那股力量,那被我重新“定义”为“生物电能”的东西,正像一条驯服的电蛇,温顺地盘踞在我的腹腔神经丛。它比这个世界所谓的“内力”要直接、高效、粗暴得多。内力追求的是“意”,是“气”,是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而我的电,追求的只有物理定律。
我需要一个陷阱。
一个能让那个浑身发光、自带bGm的“主角”彻底闭嘴的陷阱。
我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铁匠铺。炉子,铁砧,架子上的锤头、铁钳,墙角堆放的铁料……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武器。
萧辰很强。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强。他的剑可以劈开山石,他的内力可以隔空伤人。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正面硬碰硬,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就像一个游戏里开了挂的玩家,而我,是那个被他反复蹂躏的精英怪。
但如果……我不跟他玩同一个游戏呢?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我咧了咧嘴,笑容一定很难看。疼痛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我的神经有些错乱。
我要造一个……电磁铁。
这个词从我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在一个充满了内力、剑气、丹药和秘籍的武侠世界里,造一个电磁铁?这就像在仙侠小说里讨论量子力学,充满了后现代的荒诞感。
但,为什么不呢?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既然能被我扭曲,那它就必须兼容我带来的新“定义”。我说内力是生物电能,它就是生物电能。那么,遵循欧姆定律、安培定则,又有什么问题?
我开始动手。这个过程,有一种诡异的仪式感。我就像一个在废土上拾荒的疯子,或者一个准备进行亵神仪式的邪教徒。
首先,是铁芯。我把目光投向了那块陪伴我三年的铁砧。它太大了,也太重。我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我翻开一堆烧焦的杂物,找到了几根没来得及加工的铁棍,大概手臂粗细。足够了。我把它们紧紧地捆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增大了磁通量的铁芯束。
然后,是线圈。这是最麻烦的部分。这个世界可没有现成的漆包铜线。我找遍了整个铺子,终于在角落一个破烂的木箱里,找到了一些装饰用的铜丝。很细,而且没有绝缘层。这不行。电流会短路,产生的磁场会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办?
我坐在废墟里,脑子飞速运转。绝缘……绝缘……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棵被爆炸燎掉半边树冠的树上。树皮下,有黏糊糊的树胶渗出。
我笑了。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世界规则的“bUG”总会给我留下一线生机。
我开始一点点地抽取铜丝,然后用指头,把那些黏稠的树胶均匀地涂抹在上面。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乏味、考验耐心的过程。我的手指很快就被染得又黄又黏,还沾满了灰尘和草屑。阳光照在我的背上,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但我毫不在意。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制造一个工具,而是在编织一张网。一张为“天命之子”量身定做的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涂了多长,只知道当最后一截铜丝也裹上那层简陋的“绝缘漆”时,我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我将这些处理过的铜丝,一圈,一圈,紧密地缠绕在那捆铁棍上。我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缠绕的方向必须一致。匝数越多,磁力越强。这是中学物理就教过的东西。这些曾经被我视作枯燥乏味的知识,在这一刻,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一个粗陋的、巨大的螺线管在我手中成型时,我几乎要虚脱了。它看起来像个怪物,一个由废铁、铜丝和树胶组成的、毫无美感的丑陋造物。
但我看着它,就像看着神迹。
最后,是电源和开关。
电源,就是我自己。我体内奔腾的“生物电能”,就是最完美的直流电。我从一旁的架子上扯下两根长长的铁链,作为“导线”。
开关的设计,要足够隐蔽,足够简单。我将两截铁链的末端,分别固定在一个巧妙的位置。一端连接着电磁铁,另一端藏在门口一堆不起眼的碎石下。只要有重物——比如一块我能轻易踢过去的石头——压在上面,让两个末端接触,电路就会瞬间闭合。
我把这个巨大的丑东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搬到了铁匠铺正中央的一面承重墙下。那面墙是用混着铁矿渣的土石夯成的,坚固无比。我把它伪装成一堆爆炸后散落的废料,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平面。
一切准备就绪。我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蜷缩在锻造炉的阴影里,调整着呼吸,静静等待。
等待我的“主角”大驾光临。
……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长到足够让我胡思乱想。我想起了丫丫,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萧辰救走了?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或许吧。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守护她的执念,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动力。但如果她眼中的我已经变成了怪物……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软弱的情绪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先生存,再谈意义。活不下去,一切都是狗屁。
就在这时,我的耳朵动了动。
来了。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气息。强大,纯粹,充满了某种“正义”的压迫感。就像一个移动的太阳,毫不掩饰自己的光和热。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敬畏,但在我的感知里,那是一种极度不和谐的“能量冗余”。一个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像个小核反应堆一样到处辐射能量?
果然是“主角”。出场方式都这么浮夸。
脚步声停在了铁匠铺的门口。一个身影逆着光,轮廓被阳光镶上了一道金边。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观察。
“高川!我知道你在这里!”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带着审判的威严。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融入阴影。
“你这个魔头!屠戮村民,罪大恶极!今日我萧辰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听听,这台词,多么标准。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一脸正气、剑眉星目的样子。屠戮村民?我炸的是我自己的铺子,波及的范围也有限。至于死伤……那大概是“世界意志”为了给你增加功绩,强行安排的“剧情杀”吧。
我心里冷笑,但没有动。
萧辰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往前踏了一步,走进了铁匠铺的残骸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布置的“陷阱”,但显然,他完全没看懂那是什么。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废铁。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视,最后,定格在我藏身的阴影处。
“鬼鬼祟祟!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破空而来!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混合了强大精神锁定的攻击。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指我的面门。
换做昨天,我必死无疑。
但今天……
我动了。在我自己的“定义”下,生物电能对神经和肌肉的控制,比所谓的“内力”快了不止一个数量级。在剑气及体的前一刹那,我的身体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扭开,几乎是贴着那道毁灭性的能量擦了过去。
轰!
我身后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四溅。
萧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没料到我能躲开。他眼中的我,应该是个重伤濒死、束手待毙的丧家之犬才对。
“你……你的伤?”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他露出了一个我认为还算和善的微笑:“托你的福,感觉好多了。你们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能量补充方式还挺别致的。”
“妖言惑众!”萧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警惕。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是他的成名武器,一把断掉的、却依然锋利无匹的古剑,名为“裂天”。据说,是上古神兵。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他沉声道,“不再是武者的内力,倒像是……某种邪功。你果然堕入了魔道!”
“魔道?邪功?”我忍不住笑了,“萧大侠,知识就是力量。没文化,才真可怕。”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对于他这种天命之子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大概就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事物。而我,此刻就是他面前最大的那个“异常”。
“找死!”
他不再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我冲来。“裂天”古剑上光芒大盛,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未至,那股灼热的剑意已经刺得我皮肤生疼。
快!太快了!
即使有生物电能加持,我的身体素质也远远跟不上他。这就是“主角”的硬实力。我只能狼狈地闪躲,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
我的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剑锋好几次都是贴着我的脖子和心脏划过。铺子里的东西遭了殃,铁架被斩断,水缸被劈开,整个空间被他的剑气搅得一片狼藉。
但我没有慌。我在引导他。我在用我自己的身体作诱饵,一步步地,将他引向我预设的那个位置。
“只会像老鼠一样逃窜吗!”萧辰怒吼着,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猛。他的攻势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所有的退路都一一封死。
就是现在!
他已经踏入了电磁铁的正前方,距离那面墙,不过三步之遥。
“结束了!”萧辰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力竭,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内力都沸腾了起来。“裂天”古剑上,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要用绝招了。
我知道这一招。我在远处见过。一剑出,可断江河。是他的标志性杀招——“天之痕”。
也就在他举起剑,气势攀升到顶点的那个瞬间。
我的脚下,轻轻一踢。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精准地、悄无声息地,滚到了门口那堆碎石下。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两截铁链的末端,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五光十色的特效。只有一个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嗡鸣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嗡——”
然后,物理定律,开始展现它那冷酷而蛮横的一面。
萧辰脸上的表情,从志在必得的狰狞,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他感觉自己手中的“裂天”古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抓住,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朝着一个方向拽去!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如此之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开山断流的磅礴内力,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是婴儿的啼哭一样无力。
他甚至来不及松手。
“什么?!”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
下一秒,他整个人,连同他那把神兵“裂天”,一起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哐”的一声巨响,被死死地吸在了那面伪装成废料堆的墙上!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整个铁匠铺都在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世界,安静了。
萧辰保持着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整个人被自己的剑压在墙上,动弹不得。他的脸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和挤压而变形,涨成了猪肝色。“裂天”古剑的剑身,正死死地贴在我制造的那个丑陋的电磁铁上。强大的磁力,通过剑身,将他牢牢地“钉”在了那里。
他还在挣扎。他疯狂地催动内力,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青筋如同蚯蚓一般在脖子和额头上暴起。他想把剑拔出来,或者挣脱出去。
但是,没用。
他的内力,可以对抗刀剑,可以对抗血肉之躯,甚至可以对抗山石。但他对抗不了安培定律。他对抗不了宇宙中最基本的力之一:电磁力。
我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愤怒、屈辱和不解而扭曲的脸,心底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主角”。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不是败给更强的武功,不是败给更深的算计,而是败给了一种他闻所未闻的,“道理”。
“感觉怎么样?”我蹲下身,与他那双喷火的眼睛平视,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妖法?”我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敲了敲他身前的“裂天”剑身。剑身发出清脆的响声,纹丝不动。“不,这不是妖法。这叫……科学。”
“科学?”他显然没听懂。
“简单来说,”我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造了个磁铁。嗯,用电的磁铁。它喜欢金属,非常非常喜欢。尤其是你这把剑,材质不错,导磁性一流。所以,它就把它吸过来了。很不巧,你当时正握着它。”
我的解释,对萧辰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你看,你所谓的内力,本质不过是生物体内的化学能转化。能量的利用效率低得可怜,大部分都以热和光的形式耗散掉了。”我继续用一种讲课般的口吻说道,“而我,只是把能量的运用,回归到了它更高效、更本质的形式。比如,电。有了电,就能生磁。有了磁,就能……这样。”
我指了指他现在的处境。
这,就是降维打击。
当你的对手还在用刀剑肉搏的时候,你直接掏出了一把枪。而现在,当萧辰还在用着效率低下的“内力”时,我已经开始运用基本物理规则了。
他想用他的游戏规则来打败我。而我,直接修改了游戏服务器的底层代码。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信仰正在崩塌,“武道……武道怎么会……”
“武道没什么不好。强身健体,挺好的。”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但时代变了,萧大侠。光有力气,是不行的。还得……有文化。”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裂天”的剑柄。萧辰想阻止,但他被压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我没有去拔。我知道,在磁力下,我拔不动。我只是将我体内的生物电能,通过我的手,缓缓导入了剑柄。
“滋啦——”
一阵细微的电弧闪过。萧辰猛地发出一声闷哼,全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到一股麻痹、刺痛的奇异“真气”顺着剑柄钻进了他的经脉,粗暴地冲撞着,破坏着他辛苦修炼多年的内力循环。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大叫。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内力太强,火气太旺,帮你‘电疗’一下,败败火。”我微笑着,加大了电流的输出,“顺便,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帕金森定律’……哦不,是帕金森综合征。”
在持续的电流刺激下,萧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口吐白沫,眼神也开始涣散。他的内力,在这股更高层级的能量形式面前,被轻易地击穿、扰乱、冲散。
我没有杀他。杀了他,“世界意志”很快会制造出下一个“主角”,李辰,王辰,或者别的什么。那太麻烦了。
我要做的,是摧毁他的“道心”。
一个连自己的剑都控制不了,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理解的“主角”,还是主角吗?
当他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时,我才停手。
然后,我绕到墙边,踢开了那块压着开关的石头。
“嗡——”
低沉的嗡鸣声消失了。
“当啷”一声,“裂天”古剑失去了磁力,从墙上掉了下来。
而萧辰,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我捡起了那把“裂天”。剑身入手冰冷,沉重。这就是所谓“主角”的标配吗?一把神兵,一身正气,和一个简单的头脑。
我拎着剑,走出了这个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铁匠铺。
外面的阳光正好,有点刺眼。远处,似乎有村民在探头探脑。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只是掂了掂手里的剑,觉得有点讽刺。
这个世界的“主角”,被我用一个充电宝和中学物理知识,轻松放倒了。
那所谓的“天命”,所谓的“世界意志”,在绝对的、更底层的“道理”面前,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抬起头,望向那片蔚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世界发现它的“杀毒软件”被一个“病毒”用更底层的方式给黑了之后,它会做出什么反应?
是升级补丁?还是……格式化硬盘?
我不知道。
但我有点,期待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裂天”,转身,向着密林深处走去。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刚刚打赢了第一场战争的,孤独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