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的脸颊在沙漠的阳光下泛起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她靠进解雨臣怀里,轻声说:“我信你。”
第三天下午,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绿洲的轮廓。又走了两小时,他们抵达了一个小型补给站——几间简陋的土坯房,一个水井,一些骆驼。这是沙漠边缘最后的文明痕迹。
补给站的老板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人,看到四人时并不惊讶,显然习惯了接待从沙漠深处归来的人。他们买了干净的水和食物,简单清洗了身上的尘土。
“有电话吗?”解雨臣问。
老板指指屋里那台老式卫星电话:“能用,但信号不好,而且贵。”
解雨臣不在乎价钱。他先拨通了霍家的号码,简单报平安,并告知了大致的位置和预计到达时间。挂断后,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拨了解家管家的电话。
“少爷!”管家的声音充满惊喜,“您平安无事!太好了!您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安排人去接您!”
“不用,霍家的人已经来了。”解雨臣说,“我大概明天能到。家里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只是...”管家迟疑了一下,“这几天有些陌生人在宅子附近转悠,我已经加强了安保。”
解雨臣眼神一冷:“知道了。我回去前,保持警惕。”
挂断电话,他走到屋外。霍秀秀和黑瞎子正在检查装备,拖把则在一旁大口喝水。
“有人去家里打探。”解雨臣简单地说。
黑瞎子并不意外:“‘它’的反应很快。你们这次西王母宫之行,肯定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回去后得清理一下。”解雨臣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当晚,他们在补给站过夜。虽然条件简陋,但有屋顶,有床铺,比起沙漠露宿已是天堂。霍秀秀终于能好好洗个澡,换上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远处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两辆越野车扬起沙尘,疾驰而来,在补给站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干练的人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气质沉稳的男人。看到霍秀秀,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老夫人担心得几天没睡好。”
“陈叔。”霍秀秀微笑,“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被称作陈叔的男人看向解雨臣,恭敬地行礼:“解当家,老夫人吩咐,务必也将您平安送回北京。”
解雨臣点头:“替我谢谢霍奶奶。”
黑瞎子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哟,阵仗不小啊。那没我什么事了,我就...”
“黑爷,”解雨臣打断他,“一起走吧。你的酬劳我还没付。”
黑瞎子咧嘴一笑:“花儿爷客气。不过既然你诚心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拖把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自处。霍秀秀注意到了,对陈叔说:“陈叔,这位是拖把,这一路上帮了我们不少。安排他和我们一起回去,到北京后给他结算报酬。”
拖把感激涕零:“谢谢秀秀小姐!谢谢花爷!”
众人上车,越野车掉头,驶离补给站,将无垠的沙漠渐渐抛在身后。车窗外的景色从黄沙变为戈壁,再变为稀疏的草地,最后出现了公路和零星的建筑。
霍秀秀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轻声说:“终于要回家了。”
解雨臣握住她的手:“嗯,回家了。”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次西王母宫之行带来的影响,远未结束。解连环的下落、陈文锦的选择、张起灵在陨玉中的经历还有那些尚未揭开的秘密...所有这些,都像沙漠深处尚未散去的风沙,终将在某个时刻再次扬起。
车辆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向着北京的方向。车内,霍秀秀渐渐睡着了,头靠在解雨臣肩上。解雨臣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
副驾驶座上的黑瞎子透过墨镜看着后视镜中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收件人一栏,是一个简单的代号:
【哑巴张】
信息内容只有三个字:
【已出,安】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将手机收回口袋,也闭上眼睛假寐。
车窗外,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漫长的归途终于接近终点,但解雨臣知道,有些旅程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北京城的万家灯火,是霍家和解家的责任,是尚未解决的家庭恩怨,是暗处窥视的各方势力。
但他握着霍秀秀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心中一片平静。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面对。
为了自己,也为了他所爱的人。
越野车在渐深的暮色中疾驰,载着四人,也载着无数未解的谜题,驶向那座古老而现代的都市。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西王母宫依然静默地矗立在地下,守护着它的秘密,等待着下一个寻找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