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点点头,随后崔立军喊道
“小武!小武!”
不远处的小武这时候已经制止了这帮人的持续性殴打,听见崔立军喊他,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二哥?!”
“让山上的人撤回来吧,把人放了,领他们去市里吃饭。”
“好嘞二哥!”
小武拎着喇叭就奔着山里走去,开始往下喊人。
这时候崔立军回头对着李振说道
“哥,我让人撤了,放心吧。”
李振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我今天跟你过来就是怕你惹事,你回头看看,看看这些人,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收拾的了局面吗?二弟,你哥是在生死线上活着回来的人,我不想你步我后尘。”
崔立军哪能听得进去,现在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呢,我在锦山市风生水起,手下兄弟比你当年都多,傲着呢。
但是他在李振面前还真就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是低头虚心接受。
因为这是他哥,从小照顾他到大的哥。
“我知道…我知道…哥,我什么都知道。”
李振叹了一口气说道
“走吧,送我回去。”
“回去干啥啊哥,走走走,一起吃口饭去。”
李振摆了摆手说道
“拉倒吧,我可不跟你扯。再说二哥儿子还在我家呢。你都没看见,这兔崽子刚才拉着我儿子,还有一个他的小哥们,仨人拎着家伙事来桥头了,说要帮你干仗,你说说你影响多少人。”
这话给崔立军听的一乐,笑着问道
“还有这事呐?我这俩大侄子我是真没白稀罕!哈哈哈哈。走走走,我也看看去!”
俩人开着车到了李振的修理部,我还搁这看西游记呢,看的劲劲的。
外面突然喊了一声
“大侄子!”
我跟李叔的儿子同时抬头,随后就看见了李叔和崔立军俩人走了进来。
郑伟东在一边呢,笑着打了个招呼
“二哥。”
崔立军笑着把车钥匙扔给了他说道
“帮个忙伟东,我后备箱有一箱子烟,给我振哥带的。”
因为平时都挺熟,郑伟东还开了个玩笑说道
“那我可得扣两条当手续费!哈哈哈。”
“好使!必须好使!大伙都尝尝。”
走到我们仨旁边以后,崔立军抬手摸着李叔儿子的头,笑着对我问道
“听说你们哥仨拎着家伙事帮二叔干仗去了?”
我放下了满门抄斩牌的全家桶,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必须得!但是没干成,让我李叔干了。”
我这句话给崔立军逗的哈哈大笑,没人喜欢哭哭啼啼两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孩子,恰好,我们几个都挺皮实,所以很讨喜。
我二叔弯腰给我长虹剑拎起来了,问道
“大侄子你也行走江湖混武林去了?这啥玩意?碧血剑啊?”
“这叫长虹剑!大招叫火舞旋风!”
“行行行,牛逼牛逼。”
这时候我有个疑问,为啥涛叔他们也说我混武林呢?我就问了一句
“为啥你们都说我混武林啊?”
崔立军放下了这把剑,笑着拿起了黄哥玩具枪说道
“因为我身边有个小子跟你拿的家伙事差不多,没事总跟我研究围攻光明顶,你俩纯鸡巴江湖人。”
摆弄着黄哥玩具枪崔立军说道
“现在这玩具都做的这么真了奥?”
李叔儿子一把夺过玩具枪说道
“二叔!你看着!老大劲了!”
怼着枪口上了膛,随后枪口贴着地面,一勾扳机。
绑~一声。
一颗黄色bb弹被打的粉碎。
崔立军一把就给枪拽回来了,严厉的说道
“这玩意没收了,以后别玩了,太危险了!”
好家伙,直接给缴械了。
“还我呗二叔,挺贵呢。”
“还不了还不了,这要是打眼睛上,那还不给人打坏了?以后不能玩这种东西!”
嗯,他自己让身边兄弟端着五连子出去就崩,完了他说玩具枪危险,不让我们玩。
这时候李振叼着烟走过来说道
“这几个兔崽子,可他妈愁死我了,那还一个拎镰刀来的呢!”
随后崔立军看了看我这哥们,说道
“孩子你以后可不能拿这玩意出来了,这太危险了,真给身上碰了可咋整?”
嗯,他领着人去医院挑董连海脚筋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随后李叔说道
“唉,这几个熊孩子可咋整,上个月这哥俩给人家女老师自行车轱辘气全放了,学校要找家长,二哥嫌丢人不去,非得让我去。我让人家老师呲哒的跟三孙子似的。”
崔立军笑着问道
“你哥俩因为啥啊?放人家气?”
李叔儿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拿粉笔头打我脑袋!”
我俩小时候正经没少惹祸,那真是村东头点火,村西头放炮,今天把邻居家鸡打死了,后天把人家的狗也一起勒死了。
我爸一趟学校不去,成天打麻将玩牌。别问,问就是没空。
所以总是李叔和韩梅婶去学校替我俩道歉,去村子里道歉。
据听说李叔有过想要二胎的想法,但是他跟我婶一看见我跟他儿子这状态,干脆打消了这个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要是再来个儿子,跟我俩一起玩,那可毁了。
李振想留崔立军在这吃饭,但是他说锦山市有个哥们还在医院呢,可能要不行了,他得抓紧回去。
到家门口了,他都没回去看看挺着大肚子的李芳婶。
崔立军接上了小武,随后给李继松拿了五万块钱说道
“一会你挨个饭店帮着买一下单,告诉大伙随便吃随便喝,有喝多了的,你给打车送回去。”
李继松接过钱笑着说道
“放心吧二哥!”
俩人坐在车里,刚发动汽车,崔立军问道
“鬼子…还有希望吗?”
小武阴沉着脸说道
“不太乐观,两个小时以前刘阳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伤口大出血,估计…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崔立军长出一口气,随后搓了搓脸,问道
“人有意识吗?”
“…好像…好像没有。”
崔立军拿烟盒的手都在抖,是小武帮他拿出了一根烟,放在了他的嘴里,点燃。
“二哥,全锦山市最好的医疗设备都给他用上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你不用太自责。”
崔立军抽了一口烟,随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小武急忙递过去一瓶水,崔立军喝了一口以后说道
“老天保佑,保佑他,渡过难关。”
说完这句话,他又喝了一口水,说道
“小武,别怪二哥偏心,眼下时机不成熟,我不想让你崭露头角,我不想让你成为桥北这帮人妒忌的对象。”
小武急忙说道
“二哥!我小武不管在哪个位置上,我都是你弟弟!”
崔立军点点头,随后问道
“你内个哥们,叫…叫刘啥来的?”
“刘闯。”
“你开车吧,我开不了了,带我…带我过去一趟。”
小武知道崔立军想做什么,说道
“二哥,这种事…我去面对就行了。”
崔立军摇了摇头说道
“安子内件事我就心存愧疚,眼下又出了这种事,我过去吧,尽量把事情做好。”
“…那,好吧。”
俩人开车回了桥北,刘闯家住在桥北土坝边上,坝上全是老坟,我小时候很惧怕那条路。
小武开着车跟崔立军俩人到了刘闯家,我不知道这个习俗是不是只有东北有:
就是未婚早夭的年轻人,不能在家设灵堂。需要马上买一个白坯没有红漆的小棺材把人下葬。
而且父母不能祭拜,这方面我不太懂,好像是说白发人不能送黑发人,长辈不能拜晚辈。
我记着闯叔连个坟包都没留下,因为习俗好像是不让留坟包,如果是刚下葬那几天,你只能看出来这里的土像是被翻过,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俩人到了刘闯家以后,就这个院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凉。
阴风刺骨的凉。
车停在门口,小武看了一眼里面,发现他们家所有的窗户都开着,屋里似有人影走动。
“二哥…到了。”
崔立军点点头,随后说道
“我后备箱里有个包,那里面有钱,拿五十万跟我进去。”
小武应了一声,开门走下车。
就车门打开内一瞬间,哭嚎声传进车内,听的人心里发紧。
小武愣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后备箱那里,拽过来一个蛇皮袋子,随后一打开。
全是钱!在陈家拿走的三百万赔偿!
手抖了一下,但是马上就缓过神,拿过来一个黑色的皮包,往里面装了五十万。
拎着这个包,走到副驾驶那里说道
“走吧二哥。”
崔立军推开车门,缓缓下车,跟小武两个人走进院内。
刘闯母亲的哭嚎声很是凄凉,内种中年丧子之痛,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我见过不止一次这种场面,桥北以前几乎每一年都会有这种事。
刚走到门口,刘维看见了他俩,面色清冷。
“二…二哥。武哥。”
崔立军阴沉着脸点点头,拍了拍刘维的肩膀说道
“二哥对不住你家,以后…家里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小武递过了钱袋子,还没等刘维接过来。
就在这时候,老母亲跑了出来,他的头发很白,很杂乱,面色枯黄。
发疯了一般扑向崔立军,面色狰狞的骂道
“我儿子说跟你混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我儿子才活了二十三岁就丢了命啊!!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