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夜闯民宅，不合规矩吧？”
道士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
老八也笑了，笑得很轻松，但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袖中的软剑剑柄。
“道长此言差矣。”
“贫僧——不对，在下只是路过，见这宅子气派，忍不住进来参观参观。”
“哦？参观需要翻窗吗？”
“道长有所不知，在下有个怪癖，喜欢从窗户进。”
道士的笑容消失了。
拂尘一甩，万道钢丝如银蛇般朝老八袭来。
老八的软剑也在同一瞬间出鞘。
书房里，阿漠和三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个持鬼头刀的汉子力大无穷，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砍在书架上能把实木的书架劈成两半。
持剑的那个身手灵活，招式狠辣，专挑阿漠的破绽下手。
拿鞭子的人则守在门口，防止阿漠逃跑。
阿漠以一敌三，毫无惧色。
他的刀法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刀都朴实无华，但每一刀都快得令人胆寒。
他的身体在三人之间穿梭，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铛！”
他架开了鬼头刀，同时右脚踢出，将持剑的人踹飞出去，撞在书架上，书架轰然倒塌，书本散落一地。
但就在这个空隙，持鞭人的鞭子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臂，鞭身上的倒刺深深嵌入了皮肉。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
阿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用受伤的左臂猛地一拽，将持鞭人拉得一个踉跄，右手的刀随即跟上……
“嗤——！”
刀锋划过持鞭人的手腕，筋脉俱断。
那人惨叫一声，鞭子脱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鬼头刀再次劈来，阿漠侧身闪过，刀身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他顺势一个转身，手肘狠狠击在持刀汉子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摇晃着倒了下去。
只剩最后一个持剑人。
那人看着两个同伴接连倒地，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阿漠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刀尖还在滴血。
持剑人咽了口唾沫，然后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丢掉剑，转身就跑。
阿漠没有追。
他收起刀，蹲下身，用没受伤的右手打开书桌的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是一本厚实的账册。
翻开一看——整整一本，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私盐的交易时间、数量、金额，以及与张怀恩等人的分账比例。
找到了。
真正的私盐账本。
老八和道士的战斗仍在继续。
那个道士的武功出乎意料的高，拂尘中的钢丝神出鬼没，每一招都角度刁钻。
老八的软剑虽然灵活，但在狭窄的卧室里施展不开，好几次差点被钢丝缠住。
“施主，放下你拿走的东西，贫道可以饶你一命。”
道士一边出招一边说话，声音依然不急不缓。
“道长。”
老八闪过一记横扫，笑嘻嘻地说，
“你一个出家人，替卖国贼当看门狗，不怕死后下地狱？”
道士的脸色微微一变：
“贫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我来告诉你。”
老八趁着格挡的间隙，快速说道，
“你的东家周德安，表面上是皇商，暗地里贩卖私盐。”
“而他的靠山张怀恩，更是向北狄走私铁器和火药。”
“你是修道之人，应该知道通敌叛国是什么罪过。”
道士的招式忽然顿了一下。
“你有何证据？”
“证据就在我怀里。”
老八拍了拍胸口的信函，
“这些信函是张怀恩与北狄人往来的亲笔信，铁证如山。”
“道长，你是继续助纣为虐，还是随我一起揭发这桩惊天大案？”
道士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拂尘慢慢放了下来。
“贫道法号清虚，受周德安之托，只是为了报当年的施粥之恩。”
他缓缓说道，
“贫道不知他们竟做这通敌卖国之事。”
“施主既然有此证据，贫道不会阻拦。”
他收起拂尘，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周德安在后院假山下还有一个密室，你们要找的东西，或许在那里。”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老八深深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后翻窗而出。
按照约定，他应该去和阿漠碰头。
但清虚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后院的假山。
火药和兵器。
如果真有这些东西，那就不只是账目上的证据了，那是实打实的物证。
想到这里，他脚下转了一个弯儿，悄悄在后院摸去。
后院的花园里有一座太湖石垒成的假山，规模不小，足有两丈高。
假山下有一个石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如果不是清虚的提示，外人很难发现。
老八拨开藤蔓，闪身进了石洞。
石洞里果然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密室，四壁用青砖砌成，墙上挂着几盏油灯。
密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他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崭新的刀剑，刀刃上还涂着防锈的油脂。
又打开一个——里面是弓弩，弩弦上得紧紧的，随时可以发射。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一袋袋用油纸包裹的火药，浓烈的硝石味扑面而来。
老八的后背再次发凉。
这些东西的数量，足够装备一支五百人的军队。
而这批军火，正藏在一个皇商的后院。
而这位皇商的靠山张怀恩，正在向北狄走私火药。
这个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正准备退出密室去和阿漠会合，石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把东西搬走，快。”
是周德安的声音。
老八迅速吹熄了密室的油灯，躲到了一个木箱后面。
几个人举着火把冲进了假山石洞，为首的正是周德安。
他身穿一件锦缎睡衣，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满脸慌乱和焦急。
“快搬，快搬。”
他催促着手下，
“这些货必须在天亮之前运出城。”
“张大人说了，这几天得小心些，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几个壮汉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木箱。
老八躲在暗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狐狸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