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说完,转头看向白灵:“说说三起案件的相关线索。”
白灵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把三起案件的要点逐条列了出来:
“第一起,林晓棠,三十二岁,蛋糕店店主,十月二十六日晚十点四十二分从西塘站下车,被人挟持至第一栋烂尾楼,头部钝器击打致死,死后被侵犯。凶手带走了安全套,现场没发现精液。
第二起,周雨,二十六岁,服装店店员,昨晚十点四十二分从西塘站下车。下车两分钟后,电话中断。
监控拍到一名拾荒老头在她转身后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监控死角。被发现时头部被钝器击打,被侵犯,现场也没有留下凶手的精液和安全套。
第三起,女性,死亡时间至少四五天前,被埋在西塘站附近灌木丛后的土坑里。腹部有刀伤,未遭侵犯。身份证件和手机全都不在现场。身份待确认。”
刘阳接过话:“第二名死者被挟持,从西塘站到第一栋烂尾楼之间没留下什么东西。但在那附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车辙印,让痕迹科的小张看了。”
他顿了一下:“小张确认,是一辆脚蹬三轮车的印迹。”
蒋乐乐神色一凛:“等等。”
他转身从自己办公桌上拿起一沓资料翻了翻,抽出一张纸走过来递给刘阳:“是不是这种车?”
刘阳接过来看了几秒,点头:“应该没错。”
蒋乐乐看向陈宇:“这张监控截图是林晓棠遇害当晚拍下的。当时车旁没看见什么人,我就没太当回事。”
陈宇接过截图看了一眼。
画面里是一辆停在路边的脚蹬三轮车,车斗上堆着几个蛇皮袋,旁边没有人。
他把截图放在桌上:“拾荒老头,三轮车,这两条线并在一起查。排查的时候,凡是看到骑三轮车的拾荒者,都别放过。”
他顿了一下,看向白灵:“第三个死者的身份还没确认。你去查最近报过的失踪人口,把年龄、体貌特征跟第三具尸体对一遍。”
蒋乐乐和白灵齐声应了一声。
于斌看着陈宇:“队长,第三起案子跟前面两起不太一样。案发的第一现场还没找到,人也没被侵犯过。这个案子要不要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白灵,又看了看蒋乐乐。
白灵先开口:“前两起可以并。作案手法、地点、时间都高度一致。第三起,作案手法不一样,被埋,没有被侵犯,暂时不好说。
但三起案件都发生在西塘站附近,相隔不到一周。如果分开查,线索容易断。”
蒋乐乐接上:“我觉得可以先按并案的方向查。如果查出来确实有关联,就并。如果查到最后发现不是同一个凶手,再分也不迟。”
陈宇语气沉稳:“先按并案的方向走。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那片区域需要重新过一遍。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所有监控死角,所有夜间经过那里的人。”
他看向于斌和刘阳:“你们两个,配合乐乐查拾荒老头。他那边盯监控,你们跑外围,再去西塘站周边走访一遍。重点问三件事:
第一,有没有人见过一个骑三轮车的拾荒老头,他平时在哪一片活动。
第二,案发时间段内,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或车出现在终点站附近。
第三,最近有没有人注意到烂尾楼那边有什么异常,比如有人半夜进出、有灯光、有动静。”
于斌应了一声。
刘阳在旁边补了一句:“三轮车这条线,要不要也问问附近收废品的?”
“问。”陈宇说,“收废品的最容易接触到这类人。谁收过他的废品,谁跟他搭过话,都摸一遍。”
他转头看向白灵:“你那边,失踪人口的排查今天之内出一个初步结果。第三具尸体的体貌特征对上了就通知家属来认人,对不上就扩大时间范围再查。”
白灵点了点头。
陈宇扫了一圈几个人:“分头行动。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
一上午过去了。
陈宇去了一趟法医鉴定中心,催陆安平那边尽快出尸检报告。刚回到办公室,白灵就拿着资料迎了上来。
“队长,第三名死者的身份对上了。”
她把资料递过来:“叫宋予宁,二十七岁,本地人,在城西一家药店上班。五天前,她家人报过失踪。”
陈宇接过来翻看。
白灵接着说:“报案的时候,她家人说宋予宁已经有两天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后来报案后,负责这起案件的民警在城外那条河的下游定位到了手机。
当时以为她是走路时不小心掉下去了,或者连人带东西被人扔进了河里,就在下游找了好几天,但一直没找到人。”
陈宇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宋予宁的照片。二十七岁,短发,面容清秀,看上去很安静。
失踪那天穿的是牛仔外套和牛仔裤,跟第三具尸体旁的衣物特征对得上。
他抬起头:“通知家属了吗?”
“通知了,一会儿就能过来。”
陈宇拿着资料走到白板前,在白板上写下:
第三起:宋予宁,二十七岁,药店店员,一周前失踪,五天前报案。
他退后一步,看着白板上三个名字。林晓棠,周雨,宋予宁。三个女人,三个地点,一片区域。
白灵站在旁边:“具体情况,得等她家属到了再问。”
陈宇没接这话,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
“目前看,凶手在这片区域里活动了至少一周,甚至更久。而我们直到最近才发现第一具尸体。”
他侧头看向白灵:“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他不仅在加速,还可能是在随意选目标。只看谁独自下车,谁落单。”
白灵迎上他的视线:“所以,光把西塘站和烂尾楼那一片封锁起来还不够。应该加大警力巡逻,以免再发生命案。”
陈宇点了一下头,看向蒋乐乐:“拾荒老头那边,有进展吗?”
蒋乐乐正盯着电脑屏幕,听到问话抬起头:“还在排查监控。西塘站周边能拍到的探头都调了,目前还没找到符合特征的人。不过……”
他点开一张截图:“我在这附近一家废品收购站的监控里,看到过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头。画面很模糊,看不清脸,但车斗上堆的东西跟周雨案发现场附近那辆三轮车很像。”
陈宇走到蒋乐乐身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什么时候的?”
“三天前。”蒋乐乐说,“他进了废品站,待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陈宇掏出手机:“把位置发给我。”
蒋乐乐把监控截图上的地址复制出来,发到了陈宇手机上。
陈宇看了一眼,拨了刘阳的号码。
“西塘站往东,有个废品收购站。你跑一趟,问问老板认不认识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头,每隔几天会去卖一次废品。问清楚他长什么样、下次大概什么时候来。”
“明白。”
挂了电话,陈宇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蒋乐乐身后又看了一遍那段监控。
画面里,老头骑着一辆脚蹬三轮车拐进废品站,车斗上堆着几个蛇皮袋。
他停好车,把袋子拎下来,进了一间铁皮房。十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捏着几张零钱,骑上车走了。
全程没有露脸。帽子压得很低,衣服也是一身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