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终于转过身来,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现在看到苏韵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江澄心里有些感触。
苏韵这个毒妇对自己是真狠,可孝顺是真孝顺。
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江澄半边脸上铺开一层薄金,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苏韵望着这张看了快十年的脸,心里微微颤抖。
江澄眉宇间那股英气像是焊上去的,风吹不动雨打不穿。
“好了,你起来吧!”江澄开口,语速很慢,“我考虑一下。”
苏韵心里一阵激动,“澄澄,现在张磊和顾文渊不知道怎么搞在一起。
还有楚涛,这三人要是一起对付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江澄愣住,苏韵以前每次提到张磊,都是竭尽全力的维护,现在居然主动提醒他小心张磊。
苏韵是吃错了药吗?还是新鲜劲过去了,苏韵开始对张磊腻了。
江澄是打死也不相信苏韵和张磊没有发生关系,离婚前有没有发生关系,江澄还拿不准。
他跟苏韵离婚以后,江澄是绝对相信两人有过,甚至不止一次。
“苏韵,他们三个大傻帽搞在一起,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江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胳膊,“三个傻逼还想对付我?自不量力,螳臂挡车。
我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轻而易举戳死这三头猪。”
“可这不是打打杀杀的世界,你……”苏韵急切地说。
“苏韵,你少废话!”江澄挑起一边眉毛,“我要去陪萍萍了,现在你有多远滚多远。”
“要是等下看到你出现我跟萍萍的视线里,那你妈的事.........”
苏韵心里一疼,指甲掐进掌心更狠了些。
“我……”她嗫嚅着,忽然抓住一个念头,“要不我现在跟你一起去见水萍,我去跟水萍道歉,刚刚我态度不好……”
“苏韵,你的道歉很廉价,没有听懂我的话吗?让你有多远滚多远。”江澄冷冷说。
苏韵张着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盯着江澄好看的脸,忽然觉得江澄像堵密不透风的墙,什么情绪都渗不进去。
“澄澄,你变了。”苏韵喃喃。
江澄扯了扯嘴角:“废话,差点被你捅死了,能不变吗?”
苏韵听到这话,心如刀绞,碎成了无数片。
巷子深处飘来不知谁家熬粥的香气,混着纸箱的潮味和砖墙的土腥气。
江澄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韵站直了身体,膝盖沾了灰,高跟鞋歪了一只,头发散了几绺黏在泪湿的脸颊上。
她抬手把发丝拨开,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呛得咳嗽起来,咳得弓起背,咳得眼泪又往外涌。
可她直着腰往巷口走的时候,步子已经稳了。
想到她的母亲以后可以少受苦,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苏韵继续往前走,高跟鞋重新敲出笃笃的节奏,渐渐汇入清晨的人流。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像棵被风压弯又弹起来的竹子。
只是肩头那点细微的颤抖始终没停,隐在绸缎衬衫的褶皱里,随着步伐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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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的来电像黏在宋曼皮肤上的蛛网,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又震,屏幕明明灭灭的光映着酒店房间暗金色的墙纸。
林远俯身在她上方,拇指轻轻蹭过她蹙起的眉心,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别管它。”
宋曼指尖蜷进林远颈后微湿的发根里,林远刚冲过澡,身上还带着柑橘调的沐浴露气味。
她仰起脸,睫毛几乎扫到林远下颌线:“嗯,不管。”声音又轻又软,像含着一颗将化未化的奶糖。
林远撑着手肘看宋曼,目光从她鼻尖滑到微微翘起的唇角。
他总说宋曼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瓷器,明明看着冷白清薄,摸上去却温润得让人舍不得松手。
此刻宋曼躺在他身下的天鹅绒床单上,黑发散成半圈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却偏生一双眼睛里盛着整个春天的湖水,波光粼粼地朝他漫过来。
“宋曼。”林远叫她的全名,两个字在舌尖滚得很慢,“你往后能不能天天这样看我?”
说着林远自己先笑了,鼻尖抵上宋曼鼻尖,蹭了蹭,“看得我心尖都在哆嗦。”
宋曼“扑哧”一声笑出来,胸腔细微的震动传到林远贴着她心口的掌心里。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这回是连拨三通的频率,宋曼偏过头瞥一眼屏幕,张磊两个字刺得她眼底暗了暗。
林远却在这时托住她脸颊,轻轻将她掰回来,他低头吻宋曼眼皮,嘴唇温热得像刚出炉的舒芙蕾。
“别让别的东西脏了你的眼睛。”
宋曼喉间一哽,忽然抬手环住林远脖颈,使了点力气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林远没防备,胸膛严丝合缝贴上来时,宋曼听见他倒抽一口凉气。
她知道林远有多迷恋这种密不透风的贴合,两个人之间的每一寸缝隙都是她对林远的亏欠。
宋曼在他耳畔小声说:“林远,你今天想吃提子吗?”
林远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你脑子里就惦记着喂我吃东西?”
话虽这么说,却顺着宋曼推他肩膀的力道侧躺下来,一只手仍揽着她腰不放。
宋曼从床头小冰箱里取出那盒青提,水珠顺着果皮滚落,在她指腹间泛着湿润的光。
她捻起一颗送到林远唇边,看他张嘴时露出一点洁白的牙,咬下去时清脆的“啵”声让她眼角弯成月牙。
“甜不甜?”宋曼自己也含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
林远望着她鼓起的脸颊,他伸手揉她后脑勺。
“曼曼。”
“你年龄不小了吧?”
宋曼嚼提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浮起一点促狭的光:“嫌我老?”尾音故意往上挑,带着撒娇的嗔怪。
“胡说。”林远皱眉,掌心贴上她小腹,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裙,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小团炭火。
“我是想说……”他忽然别开眼去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嗓音变得有些涩,“你身子.....,江先生不是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么。
我想,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要个孩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怕你遭罪。”
他说完就沉默下来,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宋曼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知道他每回说这种郑重其事的话时都会紧张。
林远明明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天才黑客,偏在她面前笨拙得像十六岁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