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别院里多了一道轻快的身影。
锦儿虽然修为境界不低，性子却温顺得如同一尾池中游鱼，当然她本身也是鱼。
她白日里帮陆凛端茶倒水，打扫庭院，将别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到了晚上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古井之中，回到自己的灵泉洞天休憩，从不打扰陆凛修炼。
偶尔陆凛在院中练功，她便远远坐在井沿上，托着腮看，也不说话，也不靠近，安静得像一缕月光。
陆凛倒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有人替他打理起居，他乐得清闲，将更多精力投注在修炼之中。
这一日，他修炼完毕，活动了一下筋骨，决定出门走走。
元城西市是城中最大的贸易集散地。
陆凛沿着主街一路行去，只见街道两侧店家鳞次栉比，从丹药阁到兵甲坊，从灵兽行到古籍楼，应有尽有。
叫卖声、砍价声、灵宠的啼鸣声交杂在一起，喧嚣热闹，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毒材！
他的绝学万毒魔掌与体内毒元需要大量的毒物来滋养提升。
在下界时，五阶毒物便已稀罕难得，如今到了灵界，想必不会让他失望。
他一路溜达，最终在西市深处一座气派的楼阁前停下脚步。
楼高三层，门匾上书“珍品阁”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道韵。
门口的玉石台阶打磨得光滑如镜，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分立两侧，气势沉稳，竟都有化神初期的修为。
放在下界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在这里不过是个看门的。
陆凛暗暗咋舌，面上却不动声色，迈步走了进去。
阁内敞亮开阔，一股清雅的檀香弥散在空气中。
一盏盏琉璃灯悬于穹顶，将整座大厅照得通明。
四周的柜台按类别排列，左侧是丹药区，右侧是法器区，正中则是灵材区，每一片区域都有专人负责接待。
陆凛刚站定，便有一名侍女迎上前来。
她身着一袭薄纱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痕雪白的胸脯，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金色腰带，更显得腰肢盈盈一握，走动间裙摆开合，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
“公子安好。”侍女微微欠身，声音娇软甜腻，“需要些什么？丹药、宝具，还是灵材？珍品阁应有尽有，只要是公子想要的，咱们都能替您寻来。”
陆凛面不改色：“我需要一些毒性比较强烈的材料。”
“毒材？”侍女闻言，眼底微微一亮，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几分，“那可巧了，咱们珍品阁的毒材柜是整个元城西市品类最全的，公子随我来。”
她转身带着陆凛穿过大厅，绕过一道屏风，步入左后方的偏厅之中。
偏厅陈设雅致，靠墙一排陈列着十几面透明的水晶壁柜。
柜中摆放着各色毒材，每一件都配有玉牌标注品阶和来历，由禁制严密保护着。
侍女一一介绍道：“三阶毒材有赤炎蜈蚣尾针、青鳞蟾酥、毒火蝎螯；四阶毒材有墨蛛毒囊、断魂蛇胆、阴磷花；五阶的呢，有深海龙鳗的毒涎、幻影魔蜂的尾针、血色曼陀罗的花蕊……”
她每念一样，陆凛的目光便顺着看去。
五阶毒材在下界十分罕见，到了这里却只是陈列在柜中的寻常商品，这让他对灵界的底蕴又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有没有六阶的？”他问。
侍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随即笑容满面：“公子竟然是冲着六阶毒材来的？有，自然有！公子请随我来，就在最里侧的柜中。”
她领着陆凛走到偏厅最深处的一组壁柜前，玉手轻轻一点，表层的光幕消散，露出了其中的四件藏品。
“这一件，名为赤血魔蛛的毒腺。”侍女指了指第一格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同血玉的囊状物，“赤血魔蛛栖息于极南蛮荒之地的万蛛谷中，以地火毒雾为食。它的毒腺凝聚了数千年火毒精华，猛烈无比。若被点破，只需一丝毒气侵体，便能让炼虚以下修士的经脉沸腾如焚，瞬间丧失战力。”
侍女笑了笑：“虽是六阶下品，但在六阶毒材中，这一件也属于攻击性极强的上等货，一万三千上品灵石。”
陆凛不置可否，目光又看向第二格。
那是一枚拳头大的果子，通体紫红，果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脉络，隐隐泛着幽光，乍看之下如同一颗雕刻精美的宝石，完全不像是剧毒之物。
“这是幻瞳朱果，六阶中品。”侍女介绍道，“产自梦泽深处的毒雾瘴林之中，五千年一开花，五千年一结果。果肉含有剧毒，误食者神识会立即被侵蚀，陷入漫长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但它同时也是极为珍稀的炼药灵材，若以特殊手法炮制，炼成的丹药可大幅提升修士的目力，敏锐双眼，甚至有机会开启传说中的灵瞳神通。”
“此物售价两万七千上品灵石。”侍女报完价，笑盈盈地看向陆凛，“公子看上哪一件了？还是……都要？”
陆凛默默换算了一下，其实灵界的灵石体系和下界一样，十分通透。
百枚下品灵石兑一枚中品，百枚中品兑一枚上品，一枚上品灵石便抵一万下品。
这两样东西若是兑换成下品灵石，便是整整四亿。
他在下界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也就比这多出一些。
虽然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如今初到灵界，快速提升实力，好好活下去才是最紧要的。
灵石花了，找机会再挣就是。
“两件都要。”他伸出手，将众多灵石装入一只储物袋，扔给侍女。
侍女接住储物袋，仔细查验，俏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公子爽快！我这就给您包好。”
片刻后，陆凛便收好东西，准备回去。
这一趟的花销虽然肉疼，但物有所值。
他正准备原路返回，余光忽然瞥见珍品阁大堂一侧的铺面中，挂着几排颜色素雅的新衣，有长裙、有短襦、有披帛，皆是用灵蚕丝织就，暗纹流转，品质上乘，其中几件的样式清秀大方，看着不赖。
陆凛脚步一顿，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这几件，拿那件青色的和那件月白色的，包起来。”
侍女娴熟地取下两套衣裙：“公子好眼光，这是灵蚕丝混织天云纱的料子，细腻透气，还自带一道微弱的辟尘法术，穿在身上不染尘埃。一套五十上品灵石。”
五十上品灵石一套，在陆凛看来倒不贵。
他付了灵石，收起衣服，转身离开珍品阁。
回到别院时，天色将晚。
锦儿正蹲在院角的井沿上，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
见到陆凛进门，她立刻站起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公子回来啦？厨房里温着水，我给您沏茶。”
“不用忙。”陆凛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套衣裙，随手递给她，“给你买的。你身上那件裙子都洗褪色了，换换。”
锦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青旧裙，裙摆处已经有了几处细小的磨损。
再抬头看向陆凛递过来的衣服，一青一月白，叠得整整齐齐，布料在暮色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给……给我的？”她睁大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嗯。去换上试试。”陆凛笑了笑。
锦儿也不多话，转身就跑进了屋中。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走了出来。那裙子裁剪极合身，在腰部轻轻收束，下摆飘逸如流云。
她本就生得清秀，皮肤白皙透亮，在月白色衣裙的映衬下干净得像一朵初绽的白莲。
乌黑的长发随意垂落，发尾还带着一点水汽，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灵动气息。
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又抬头看向陆凛，有些局促地问：“好……好看吗？”
“好看。”陆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认真，“比你那件破裙子强多了。”
锦儿的脸腾地红了，转过身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耳朵尖都是红的。
陆凛没再多问，转身走进了修炼室。
他将那枚赤血魔蛛的毒腺从玉匣中取出，一股狂暴的火毒气息顿时弥散开来，连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他屏息凝神，调用歪鼎之力，缓缓炼化。
毒腺在鼎中翻滚融化，赤红色的毒液如同岩浆般翻涌，散发出极其暴躁的能量波动。
一刻钟过去，毒腺在鼎中彻底融尽，最后一缕赤色的火毒气没入陆凛掌心。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扬起。
六阶的毒物，果然强势，并且残余的火力还被大日真炎吸纳，让他这随身火焰又得到了一些提升。
随后再炼化幻瞳朱果。
果身入鼎，文火慢炼，褪去表层微弱毒戾，留存最精华的药性与毒韵。
精纯药力冲刷双目经络，澄澈眼底虚妄，强化视物破幻之力。
析出的毒素则融入他浑身上下涌动的毒元当中，进一步的提升强度。
两种六阶毒材尽数炼化完毕，陆凛心满意足。
他并未结束修炼，毒之一道并非简单堆砌。
有时两种低级的毒元混合在一起，反而会猛烈十倍百倍。
而有的高阶毒素混合，反而会中和毒性，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
因此陆凛平日修炼，关于毒素的试验，融合等，也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如此才能尽量避免造成资源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