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连长！” 赵二虎猫着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怒火和急促的喘息，“鬼子大约四十人，带队的是个小队长，还有一百多伪军，把村子围得死死的。他们把群众都赶到打谷场了，正在逼问谁是八路军干部。”
“这个村里有没有地道的入口？” 老马追问。
柳和光摇头：“村里倒是有地道。可能是鬼子来得太突然，群众没来得及躲进去。现在最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沙哑，“这伙鬼子出了名的残暴和好色，每次进村都要祸害村里的妇女，还说什么这是皇军的大东亚共荣……”
“畜生！” 周永胜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
陈静闭上眼，不忍再听。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老马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看着远处火光中挣扎的人影，又看了看天边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一边是即将暴露的危险，一边是正在遭受蹂躏的乡亲。这个抉择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艰难。
“连长……” 王庆瑞的声音带着恳求。
老马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平原的夜色都吸进肺里。然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枪口指向陈家洼的方向，声音像淬火的钢铁一样坚硬：“打！”
命令一下，整个高粱地瞬间爆发出压抑的低吼声。战士们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但老马的下一句话让他们冷静下来：“王庆瑞！”
“到！”
“你带骑兵队在村外接应，防止鬼子突围和援军靠近！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易进村！”
“赵二虎！”
“到！”
“你的侦察班跟我来！我们摸进村去，端掉鬼子的指挥中枢！”
“周永胜，柳和光！”
“到！”
“你们带主力立刻向张庄转移，按原计划进村子隐蔽！记住，天亮前必须藏好马匹和消除部队活动的痕迹，除了警戒力量，其他人都躲到张庄的地道里！”
“连长！” 周永胜急了，“让我带一个排跟你去！这里足足有四十个鬼子，还有一个连的伪军，你们只有这么一点人，太危险了！”
“少废话！” 老马瞪了他一眼，“主力不能有任何闪失！张庄的群众基础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这里我们能搞定！” 他拍了拍周永胜的肩膀，“快走，天亮前，你们必须离开这片开阔地带！”
周永胜咬着牙，敬了个礼：“连长，你们多加小心！我们在张庄等你们！”
主力部队迅速收拢，悄无声息地转向西南，朝着张庄的方向急行军。马蹄声被厚厚的泥土吸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老马转过身，看着赵二虎和他的侦察班。
十五个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支缴获的 44 式骑枪，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子弹带鼓鼓囊囊的，胸前还挂着四颗手榴弹。
更显眼的是，班里还有两个机枪手，李大柱和胡小龙，各自扛着一挺九六式机枪，副班长陈石头怀里抱着一具掷弹筒，筒身上还沾着上次战斗的硝烟。
“都听好了！” 老马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刀，“鬼子现在注意力都在村子里，防备松懈。我们从村西头的河沟摸进去。目标：村公所，鬼子的指挥部肯定在那里。路上遇到暗哨，悄无声息解决掉，不准开枪。谁要暴露位置，我毙了他！”
“明白！” 侦察兵们低声回应，手指已经搭上了枪栓。
老马一挥手，带头钻进了村西头那条河沟。夜风穿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淤泥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但没人在意。
赵二虎走在老马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上抹了毒药 —— 这是侦察兵的标配，确保一刀毙命，不会发出惨叫。
快到村边时，老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前方不远处，一个黑影抱着枪，靠在一堵断墙上打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伪军小调。
是个伪军哨兵。
赵一虎向老马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去解决。
老马点头。
赵一虎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伪军哨兵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后心。
伪军哨兵身体猛地一震，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赵一虎迅速拖走尸体，藏在芦苇丛里。
继续前进，绕过几间被烧毁的民房，村口的景象映入眼帘。
打谷场上火光冲天，几十堆篝火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群众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四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伪军，一个个凶神恶煞。
场地中央，几个鬼子兵正推着一个年轻姑娘往前走。那姑娘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泥。
她拼命挣扎着，却被两个鬼子兵死死抓住胳膊。
旁边一个鬼子军官，身材矮胖，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正用军刀挑着年轻姑娘的下巴，说着不堪入耳的日语。
“八嘎！花姑娘，大大的好！” 鬼子军官伸出手，想要抚摸年轻姑娘的脸颊。
年轻姑娘猛地偏过头，朝他啐了一口：“畜生！放开我！”
“哟西！有点脾气，我喜欢！” 鬼子军官哈哈大笑，挥手示意鬼子兵把年轻姑娘拖到旁边的一间房屋里。
战士们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红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马强压下怒火，用眼神示意赵二虎继续摸进。
侦察班分成两个小组，沿着断壁残垣，如同鬼魅般接近村中心。
村公所位于打谷场旁边，是一座青砖瓦房，门口站着两个鬼子哨兵，正抱着枪聊天。
老马打了个手势，一个战士立刻蹲下，举起骑枪，瞄准了哨兵的脑袋。
只要老马一声令下，就能瞬间解决他们。
但老马没有下令。他看到村公所的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有身影晃动，应该是鬼子的指挥部。
如果现在开枪，虽然能解决门口的哨兵，但也会惊动里面的鬼子，打草惊蛇。
他做了个 “绕后” 的手势。
赵一虎心领神会，带着陈石头和另一个战士，绕到村公所的后墙。
后墙低矮，墙根下堆着一堆柴火。
赵二虎搭人梯爬上墙头，往里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里亮着灯，传来鬼子的怒吼声 —— 几个鬼子兵正在里面拷打一名青年。
赵一虎向下面打了个手势，陈石头架起掷弹筒，瞄准了那间亮灯的屋子。
但老马摇了摇头，指了指关押妇女的那间房屋。这么一掷弹筒下去，鬼子是肯定完蛋，但是关押着的群众也会遭殃。
老马带着两个战士，摸到房屋附近。里面传来妇女的哭喊声和鬼子兵的淫笑。
老马向李大柱示意，李大柱悄悄架起机枪，对准破屋的门。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兵从破屋里走出来，大概是去方便。他刚走到墙角，就被赵一虎从后面扑住，匕首抹了脖子。
老马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对赵一虎使了个眼色，赵一虎猛地踹开破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