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希望就在眼前,精疲力竭的队伍重新打起精神!
沈渊缓缓从驴哥背上滑下来,看着远方的高点,只说了一句
最后一段,我自己走。
马超和赵听白本来很是担忧,可对视一眼之后,谁也没有上前阻拦,默默退后半步。
自家少爷这个人他们太了解,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就这样,一众人激发出全部的潜能,用最后的意志开始攀登这座最后的孤峰!
话说,这山看着近,走起来却好像永远到不了头,沈渊已经满头大汗,已经开始需要搀扶,而太阳也从头顶移到西侧,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好在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黄昏在即,顶峰的出口终于近在眼前,沈渊只觉得眼前一黑,马上就要倒下去,可下一刻,却被赵听白的声音惊醒!
少爷,少爷,这里,好像.....有人?!”
只见这位小侍女已经第一个登上去,正一脸不可思议的指向前方。
这一下,不光沈渊等人,就连袁开阳和苏九针都全身一震,
有人?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天外山,难道....他们的师父还...活着?
没有任何的废话,所有人全部加快脚步,全员踏上了巅峰之上!
下一刻,赵听白的话被充分认证,只见远方深处,赫然出现一抹异色。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风和雪,更不是什么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缕极其清淡的青烟!
炊烟?
在这绝顶之上,竟然有炊烟?
在看他们面前的地上,已经被清理出一条窄窄的小道,虽然大部分油重新被雪掩盖,但是上面的痕迹是无法掩饰!
沈渊第一时间蹲下去按了按雪面,被压得很实,还有扫帚边缘的褶皱!
有人打扫过!如此的事实摆在眼前,不用再有任何怀疑。
这一下,马超和赵听白已然抽出武器,连云烟雨和云湛衣也都警惕起来。
这种地方,有人为痕迹的出现,绝不正常!
沈渊自然也是一阵懵,忙看向师哥二人,却见他俩同时站定原地,看着那阵炊烟暗暗出神!
袁开阳这个人,被叫做神仙自然有超出常人的本事,从来遇事都是懒散又从容,仿佛一切永远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天塌下来也得先笑着喝口茶再说。
可此刻,目光深邃,嘴唇微抿,连手指都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恍惚!
没错,就是恍惚!
这个词放在别人身上,在平常不过,可放在他的身上,那觉得是天大的事!沈渊认识他这么多年,当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
师哥。你们......
袁开阳被如此一叫,终于回过神,知道自己失态,有些释然的笑了笑。
我们...还是晚了,走吧!
说完,第一个迈步而去。绕过一块被积雪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岩石之后,整个珠峰之巅的真容终于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已经震撼到无法形容,
云海在四周翻涌,万千群山尽数匍匐于眼底,几天前那些遥不可及的峰峦,此刻都化作周围起伏的褶皱。
看到的人心中只有一个感受,天地辽阔,了然于胸!
这一刻,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做一览众山小,所有的疲惫在此刻消散殆尽,胸中只有无穷无尽的坦荡,好像世间万般烦扰都被这磅礴景象吞噬,
原来,人,在宏大山河面前,是这样的渺小!
一炷香,整整一炷香,众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这个时候才发现这地方竟然是一个难得的平地,整体面积不算太大,最多只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
而脚下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更加的干净,地面上灰黑色的冻土都完全显露而出,而顺着清扫出来的小道,直接通向一个尽头,
那里,有一座简陋到极致的石头屋,墙壁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已经干枯的草茎和泥巴糊成!
屋顶覆着厚厚一层雪,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青烟,就是从上面的烟囱中飘出,在这大自然的壮烈中,添加了一丝丝突兀的人间烟火气!
而就在石屋前方不远的位置,一座小小的雪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碑文,坟头形状随意得像是随手堆就。
说实话,这样的坟头,寒酸到甚至赶不上大晋那些最穷苦家百姓的坟头!
只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雪坟旁边的一块造型古怪的大石头。
整体约莫半人高,通体灰白,表面布满了被风霜侵蚀的沟壑与裂纹,好像上面写了什么,太远看不清楚,就那么随意地立在坟旁。
而袁开阳和苏九针则开始了浑身颤抖,屏住呼吸,带着敬畏和沉重,不顾一切的慢慢走近。
终于,当靠近石头不到五丈的地方,再也控制不住齐齐的跪在地上,
眼中,猛地湿润!
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了那块石头,更看清楚了石头上面的字,
只见上面十分随意的只刻了五个字,
玄一,李道玄!
笔画苍劲,入石三分,简单,却透着无尽的正道沧桑。
这,真的是玄一派开山老祖,李道玄长眠安息的地方!
沈渊看着师哥已经泪流满面的样子,便也大心里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他俩的旁边!
这就是自己的师父么,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一个在坟墓里, 一个在坟墓外!
他老人家没有给自己建任何像样的陵寝,没有碑铭,没有祭坛,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石,只是一块天然的大石头,刻上了自己的名字,而且看眼前的样子,好像连这坟墓,都是自己随手挖建,自己躺进去,经过几十年的沉浮,年深日久冻成了冰壳,孤零零地立在峰顶,与雪为伴,与风为伍,早已与这座山融为一体。
大道至简,这才真是真正的神仙!
在沈渊眼里,这座坟比他见过的皇陵帝墓都更重。
重到让他喘不过气,重到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重到额头抵住冰冷的雪地。
师父,弟子沈渊,给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