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江辰翻了个身,动作僵硬得像是刚从水泥地里刨出来的僵尸。
他没睁眼,先伸手在身下摸了一把。触感很奇葩,不像是九界寝殿里那层层叠叠的云丝锦褥,倒像是一块被零下两百度冻结的生铁,还带着某种不规则的、扎人的逻辑棱角。
这地方是“真实大世界”的边缘荒原,每一粒沙子都凝聚着足以压死一位圣人的信息密度。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是通往真理的圣地;但对于只想补个觉的江辰来说,这地方简直是差评率100%的廉价小旅馆。
“哪来的破砖头?”
江辰带着浓郁到快要具象化成黑烟的起床气,猛地睁开眼。
他身下压着的,是一头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彻底断气的“概念兽”。这玩意儿原本的形态极其抽象,看起来像是一堆不断自转的莫比乌斯环,混杂着几千个闪烁的几何切面,正处于某种“存在与虚无”的叠加态。
它刚才试图偷袭这个闯入高维领域的低维生物,结果江辰那一屁股坐下来,直接用身体自带的“真实压强”把它全身的逻辑链条给坐断了。
“长得这么反人类,难怪硌手。”
江辰拎起那一坨冰冷、透明且散发着逻辑酸臭味的几何体,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厌恶。他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那是维度跨越后的后遗症,急需一点多巴胺来安抚狂躁的神经。
“既然吵得老子睡不着,那就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江辰随手一抹,原本那堆乱七八糟的几何体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所有的底层代码被强行重写。
“老子说你是头羊,你就不能是根草。”
嗡的一声,真理层面的“定义”生效了。
那堆几何体疯狂扭动、重组,原本透明的躯干瞬间变得厚重,雪白的卷毛一根根从虚无中抽条而出,四条粗壮的蹄子无力地抽搐着。不到三秒钟,一只体型硕大、起码有两百斤重、肥得流油的“高维大肥羊”就这么横在了荒原上。
这不是幻术,这是江辰利用起床气直接修改了这片空间的“基本常识”。
“火来。”
江辰打了个哈欠,随手往虚空一抓。
原本在云层上方酝酿、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大无相破灭雷劫”,被他像抓泥鳅一样拽了下来。这恐怖的紫金色雷霆在江辰手里温顺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被他三两下揉成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跳跃电弧的“火种”。
他随手削开一根长满倒刺的逻辑灌木,斜斜地插起那头重定义的肥羊。
“呲——!”
当羊肉接触到雷霆火种的瞬间,发生的不是化学反应,而是物理规则的剧烈震荡。
没有普通的烟火气,只有一股浓郁到几乎能化为液态的“肉香”顺着维度膜横冲直撞。那羊皮在雷霆的亲吻下,迅速由惨白转为诱人的焦黄。
江辰又从兜里抓出一把亮晶晶的粉末——那是他在飞升路上顺手捏碎的几颗“永恒常数”。这些在九界修士眼中足以传承万载的真理碎片,此刻被他当成粗盐,随性地撒在滋滋作响的羊腿上。
“滋……滋滋……”
那是微观层面的饕餮盛宴。
高维度的油脂从皮层下渗出,它们不是普通脂肪,而是高度浓缩的生命能量。每一滴金黄色的油珠滚过焦脆的羊皮时,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仿佛一颗微型恒星在进行最后的坍缩。
油花顺着肉质的纹理滑落,滴在下方的雷霆炭火上,溅起一朵朵五彩斑斓的信息云雾。江辰甚至能听到羊肉内部,那些细密的逻辑纤维在高温下断裂、重组,最终转化成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诱惑。
“真香啊。”
江辰吸了吸鼻子,起床气终于消散了一半。
“辰……辰哥,我……我是不是要消失了?”
微弱而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红鱼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这位大夏的女帝、昔日的剑道天骄,在高维大世界的压强下,身体已经透明得像是一层薄薄的蝉翼。她那原本丰腴修长的娇躯,此刻几乎失去了三维的质感,甚至能清晰地透过她的胸腔看到后方荒原上的乱石。
云霄和苏青月更惨,两人蜷缩在一起,身形模糊得像是信号不佳的投影,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高维风吹成一段毫无意义的字符。
“废话,没那个命还敢跟着我上楼。”
江辰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撕下了一块最肥美的羊腩肉。
那块肉还带着雷霆的余威,金色的油脂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每一滴都沉重得足以击碎山川。
“张嘴。”
江辰一把捏住宁红鱼那近乎透明的下巴,将那块滚烫、肥腴、塞满了真理能量的“逻辑肉”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
宁红鱼的双眼瞬间睁大,瞳孔中映照出无数星辰幻灭的景象。
那是真正的“暴力大补”。
随着她喉咙的一次艰难吞咽,那块肉化作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热流,瞬间冲破了她全身的经脉。在微观视野下,她原本如枯竭河床般的细胞,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刹那,竟疯狂地吞噬、膨胀。
从脚尖开始,那股半透明的、死寂的质感被一种浓郁的、健康的乳白色迅速覆盖。
透明的组织重新填充了水分与生命力,原本单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温润如玉。她那因为虚化而模糊的五官,重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锁骨下的起伏从平面变得饱满,散发出一种高维能量独有的、带有冷香的质感。
然而,补过头了。
这一口羊肉里蕴含的,是一整头高维兽的逻辑精华,加上江辰随手撒进去的“真理盐巴”,其热量已经超越了宁红鱼身体能负荷的极限。
“好烫……辰哥,我好热……”
宁红鱼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本清冷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汽,如玉的肌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粉红。那种燥热不是来自体表,而是来自每一个原子的深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点燃。
她们的娇躯在能量的冲击下不断颤抖,皮肤散发出诱人的异香,本能地寻找着这荒原上唯一的“清凉水源”——江辰。
“别……别乱蹭,老子还没吃饱呢。”
江辰被三具滚烫、滑腻且带着诱人香汗的身体死死缠绕。宁红鱼的玉臂如藤蔓般勒住他的脖颈,不断将俏脸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寻找慰藉;
那种极致的温香软玉,配合着周围荒凉的高维废土,透着一种诡异而辛辣的香艳。
香味散开了。
在这片被逻辑放逐的荒原上,生存着无数“真理乞丐”。
他们曾是各个低维世界的至强者,却在攀升的过程中沦为被高维法则抛弃的残渣。此刻,这些形态各异、如同烂泥般的流浪概念体,正从阴影中探出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全羊宴香气。
“那是……真实的恩赐……”
“吃了他……不,分一点,只要一点肉渣……”
几十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影子围了过来,却在距离江辰十米开外的地方生生止步。
江辰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滚。”
这一声冷哼,夹杂着未消的起床气,如同万钧雷霆在这些乞丐的灵魂深处炸开。几个稍微弱一点的流浪者,直接在这一声威压下逻辑崩碎,化作了纯粹的养分。
江辰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啃得差不多的羊腿骨,随手往远处的废墟一扔。
“赏你们了。”
那根带肉渣的骨头,在高维视野中其实是无法破碎的至高法则。
一群“乞丐”疯了似地扑上去,就在他们触碰到骨头的瞬间,奇迹发生了。原本那些残缺不全、丑陋不堪的流浪体,在吸收了那一点肉渣后,身体竟开始大放光明,原地从“概念垃圾”升级成了全身散发金光的“高维圣徒”。
他们虔诚地跪倒在地,对着江辰的方向疯狂叩首。
但江辰根本没理这群人,因为麻烦又来了。
“那边那个野路子,谁让你在这儿生火的?”
远处,一支骑着某种晶体生物的巡逻队飞速靠近。他们穿着整齐的逻辑铠甲,手中拎着捕捉网和采集叉,眼神里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慢。
“真理采集队办事,放下猎物,接受调查。”领头的壮汉盯着那头烤得金黄的羊,眼里满是贪婪,“此地所有无主概念兽,皆为‘真理殿堂’所有,你这种乱搭乱建的行为……”
江辰斜着眼看了他一眼,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老子睡个觉,草吵我,上楼想补个觉,羊硌我,现在吃口肉,你们这群骚扰电话又打进来了?”
江辰慢条斯理地脱下脚上那只蓝色的、43码的塑料拖鞋。
“骚扰电话,就该挂掉。”
“你说什么?低维垃圾,你找……”
“啪!”
一声清脆的、跨越了时空距离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那只拖鞋在江辰手中,仿佛化作了宇宙的终极审判。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学反馈。
采集队领头的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这只拖鞋直接抽进了逻辑最深处。
他的身体没有爆炸,而是像一张被强行揉皱的草稿纸,接着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伸、扁平。最终,他和他的晶体坐骑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荒原的转角处,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上写着“此处不准生火”的永久性——路标。
剩下的小队员们吓得当场逻辑死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视线尽头。
“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辰把拖鞋重新套回脚上,反手搂住娇躯滚烫、正试图解开他衣襟的宁红鱼,重新躺回了那只肥羊剩下的、厚实柔软的羊皮垫子上。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