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玉的发现并不是偶然,在妖族边界,凤族都似乎有此现象。
等几人商议完,走出议事殿,外头已然是星光漫天。
解决之法大抵敲定了一个框架,先将过往死亡的案例总结出来,分析其上共同之处,再一同呈报给岐山。
夜风清凉,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刚刚因商量了一日事情而昏沉的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一片沉默中,尔玉忽然感慨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好……”
上一次,如此好的月亮,还是在衍虚学宫众人饮酒。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北冥也看出了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语气轻松:“等这件事了,谢无迟出关,刚好你也回来了,我们再去人间叫上李不凡他们,好好聚一次!”
身穿赤色长袍,头戴鎏金冠的凤夕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握住了尔玉的手。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
连续三日不眠不休地赶路,回山后又马不停蹄地参与了一整日耗神费心的商议,尔玉实在是累得狠了。
晚上几乎是头一沾到柔软的枕头,意识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等她再度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透过窗棂感受到外头明亮的光线时,才惊觉自己竟然一口气睡足了两日!
她虽然已至金丹,却仍未修行辟谷之术。
此刻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屋子,尔玉第一次如此想念谢无迟。
“要是谢无迟在就好了……”
尔玉有气无力地重新趴回柔软的锦被里,将脸埋进去,闷闷地低语了一句。
她面无表情地摸向腰间的芥子袋,在里头四处搜刮。
芥子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多,搜刮了半晌,只从里面掏出了一块不知何时存放进去早已变得干硬冰冷的胡饼。
尔玉又是长长一声叹息,认命地小口啃咬起来。
若是谢无迟在,哪里需要她啃这又冷又硬的干粮?
只要她稍微皱皱眉头,或者只是懒洋洋地哼唧一声,那个看似冷峻实则将她的一切细小需求都放在心上的家伙,恐怕早就挽起袖子。
这会儿五菜两汤的热乎饭菜都已经端到她面前了……
天马行空的想着,居然真的闻到了一丝食物的香气。
是错觉吗?
还未等她细辨,房门便被人从外面“叩叩”敲响了。
“尔玉?尔玉!”
是谢宁的声音。
她敲了两下,没听到回应,便隔着门板小声嘀咕起来:“这都睡了两日了还不醒?不成不成,今日说什么我也得进去看看,别是睡迷糊了还是怎的!”
站在她身旁的容钦也微微蹙起了那对好看的长眉,颇为担心的点了点头。
谢宁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当即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就准备直接踹门而入——
刚刚抬起脚,便与前来开门的尔玉面面相觑。
“师姐?你们这是?”
尔玉看着谢宁这抬脚欲踹的架势,一脸茫然。
谢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悻悻然放下脚,语气立刻恢复了往常的爽利:“来看你啊!你这一觉睡得跟昏死过去似的,足足两日!要是再不见你醒,我都以为你是不是在屋里出什么事了!”
她目光瞥见尔玉手里的胡饼,顿时笑开。
她侧了侧身子,让出视线,促狭地望向身后正拎着一个精致食盒的容钦:
“师兄这份专门下山买的美食,可算是真的没有辜负!”
容钦低头含笑。
在尔玉惊喜的目光下将手中拎着的那份还温热的食盒递了过去。
“下山去取几坛陈酿,路过那家你从前很喜欢的糕点铺子,便顺手买了一些。”
“顺手?”谢宁立刻抓住话头,挑眉打趣道,“师兄这般‘顺手’,怎么不见得也给我‘顺手’带一份回来?未免太偏心了些吧!”
容钦闻言,转头看向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温润通透。他微微一笑,竟是从善如流地接话道:“自然……也是有的。”
在谢宁意想不到的眼神中,温润儒雅的男子俯身靠近她,一股独属于他身上的寒梅冷香悄然萦绕在谢宁鼻尖。
在她愣神之间,容钦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素白雅致的梅花簪。
梅花簪被轻轻插入她乌黑的发髻。
“果真适合。”他端详了一下,轻声给出评价,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耳语。
谢宁只觉得被他靠近的那侧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若擂鼓。
一旁,尔玉衔着几块从食盒里取出来的糕点,眼看着这二人旁若无人的暧昧气氛直升,识趣的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感叹:
啧啧啧啧,这百年……这两个人温水煮青蛙的感情,能到如此地步,真的太不容易了!
“咳咳咳咳……”
尔玉一边在心底感慨,一边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糕点往嘴里塞。
许是分神去想谢宁和容钦的事,一个没注意,竟被一块稍大的糕点噎住了喉咙。她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有些发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终于将那边正含情脉脉,眼神都快拉出丝来的二人注意力彻底拉了回来。
容钦如玉石般的面庞上,也不自觉得有了几丝绯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过头,抬起手掩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借此掩饰那片刻的失态与赧然,随即迅速将话题引向了正事,试图化解这暧昧的气氛:
“今日过来还有一件大事,凤族、妖族,以及神域其他几处上报的,那些离奇死去的妖族与低阶神族,他们的生平事迹、活动轨迹,如今都已查明,并整理成册了。”
他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
尔玉感慨了一声,凤夕年和北冥做事实在有效率,立刻将手中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连忙接过那本册子,翻阅查看。
“我也大致看了一下。”
容钦看着尔玉越皱越深的眉头,眉目间也罕见的郑重,“结合所有案例的共同特征,和他们接触的人……我觉得,得去坤墟一趟了。”
尔玉一目十行,一本厚厚的册子,不过半刻钟便已经被她翻的快见底。
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压在了一个已经连续重复出现了不下二十次的名字上。
得,这又是一个……
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