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也好呀,咱们三个,日日除了参悟大道、运转周天,就是对着这空茫茫的天地,早就无聊透顶了!如今多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养着他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说着,那最先发现襁褓的男子挑了挑眉,手指戳了戳娃娃白嫩嫩软乎乎的小脸。
指尖传来的温热细腻触感,让他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说的也是。那不如,给他取个名字吧。”
被唤作“玄天”的黑衣男子挠了挠头。
那张爽朗直率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抬头望了望那往常都流转着瑰丽霞光,显得空旷寂寥的天空,今日却难得有明媚温暖的阳光。
他灵机一动:
“唔……你们看,今日天光晴好,赫赫明明。他又是九天玄鸟不知从何处衔来……不如,就叫他‘九烨’吧?”
“‘烨’?光明炽盛,生机勃勃之意。” 瑶姬轻声重复着。眼中泛起赞赏的笑意。
“烨烨生光,寓意极好。”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还得是玄天有文化啊!”
苍玄显然对这个名字也十分满意,笑得开怀,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去逗弄那婴儿。
就在这时,襁褓中那小小的人儿似乎被外界的动静扰醒,咂巴了几下粉嫩的小嘴,然后迷迷糊糊地,扬起一只胖乎乎如同莲藕般的小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苍玄正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指。
苍玄是天生地养的神明,力能开山劈海。
可如今,他生平第一次,被这股小小的力道困得压根不敢动弹。
柔软的力道,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羁绊。
“他抓住我了!他抓住我了!”
苍玄先是一愣,随即声音里的惊喜与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任由那小小的手指攥着自己,盯着娃娃的脸:
“九烨……小九烨……哈哈哈!我们三个以后就是你的哥哥姐姐了!快,叫哥哥!叫哥哥!”
瑶姬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伸出纤纤玉指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带着几分嗔骂:
“蠢货!滚一边去!你这只怕是高兴的傻了,他才多大点!眼睛怕是都还没完全看清东西呢,哪里就会说话了!”
苍玄吃痛捂着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玄天看着苍玄那吃瘪又傻乐的模样,更是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
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期间的温情,令人动容。
尔玉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转瞬之间便又踏入了另一段记忆。
天高云淡,草木青翠。
“苍玄哥哥!玄天哥哥!瑶姬姐姐!我看到你们了,你们不能跑!”
一个看上去约莫八九岁大,身着洁白小袍,眉目清秀的小男孩,正气喘吁吁地跑上一个开满野花的山坡。
应是那个襁褓中的婴孩——九烨。
此刻他气鼓鼓地绷着小脸。
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张开双臂,精准地拦在了三个脸上明显写着“心虚”和“赶紧溜”的年轻神明面前:
“我生气了!你们三个都是坏人!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聚在一起说悄悄话,都不带着我修炼,也不陪我玩了!!!”
被当场抓包的三人——苍玄、玄天、瑶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和为难,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弟弟解释。
最后,还是瑶姬上前。
她轻轻摸了摸九烨柔软的发顶,扯出一抹笑容,柔声道:“小九乖,最近啊……哥哥姐姐们确实都有些要紧的正事要忙。你自己乖乖修炼,自己找些好玩的事情做,好不好?”
“不好!!”
小九烨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想也不想就大声反驳。
他眼圈一红,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一泡晶莹的泪水,甚至挥手打开了瑶姬试图安抚他的手。
“我就要跟着你们,你们做什么我也要做什么!!”
苍玄那英挺的长眉顿时皱了起来,他双手叉腰,摆出平日里惯用的带着几分威胁的兄长架势:
“嘶,你这小屁孩!我们做的事情,是你现在能掺和的吗?修为到渡劫期了么你?就敢来凑我们的热闹?再胡闹,信不信我真揍你屁股?!”
“我、我的修为……就差一点点了……”
小九烨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不甘心的嘟囔。
“差一点也不行。”
苍玄哼了一声,强扭过头不去看那张带着泪,可怜兮兮的脸。
就在这时,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上了九烨的脸颊,动作轻柔地为他拭去眼角的湿意。
“好了好了,小九不哭。” 是玄天。他蹲下身,与九烨平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将一只握成拳的手伸到九烨面前,神神秘秘:“来,猜猜看,哥哥手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