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她的魂体几乎要冲破禁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崩溃与颤抖:“会死人的!这地方真的不对劲!”
离魂兽的声音却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主上说了,他不会让我死的。”
尔玉简直要抓狂:
“他的话有几句能信?!退一万步说,他或许留着你还有用,那谢宁师姐呢?!看你的反应,容钦应该没把她算进这件事情里吧?!你至少……至少先把她送回去!”
“走不……”
离魂兽平板的声音未落,变故骤生!
“尔玉小心——!”
谢宁的惊呼与一道凌厉到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同时响起,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谢宁猛地将身侧的尔玉狠狠扯向一旁。
“砰——!”
剑罡重重斩在方才站立之处的焦黑岩地上,竟将那坚逾精铁的山石劈开一道沟壑。
只差一瞬,这道剑罡便要落到尔玉身上。
“上官惊鸿?!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又发什么癫?!”
谢宁揽着惊魂未定的尔玉,在看清楚出剑的来人时,一双眸子里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尔玉却瞧得分明,那持剑而立的身影,确实是上官惊鸿。
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清冷孤傲的剑修风骨?
他双目赤红如血,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凌乱披散,身上那件青色道袍沾满污迹与干涸的血痕,整个人狼狈不堪,状若疯癫。
“上官惊鸿的状态,不对劲。”
他没有理会怒火冲天的谢宁,如同木偶人一般,他歪了歪头,那双猩红的眸子牢牢的锁定在尔玉身上。
谢宁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喃喃道:“怎么回事?这上官惊鸿怎么是这副模样?”
手心一握,本命涪陵剑便出现在她掌心。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唯有最纯粹凛冽的杀意,直袭而来。
谢宁也不废话,提剑而上。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中煌山死寂的上空爆开,刺耳的音浪甚至震得周围灰败的山石簌簌滚落。
两剑相交,终是差了一个小境界的谢宁落了下风。
谢宁闷哼一声,虎口崩裂,而后剑锋错开,她只觉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上官惊鸿似乎对她的抵抗毫不在意,他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尔玉。
带着血渍的剑举起,却终究没伤到尔玉。
谢宁擦着嘴角的血渍,再一次握住了手中的涪陵,她目光灼灼,盯着面前这个神志不清的上官惊鸿,一字一句:
“想杀她,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
眼瞧着中皇山那死寂荒芜的轮廓已在天际线上浮现,谢无迟御剑飞驰的身形却猛地一滞。
心脏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种钻心入骨的疼痛,叫向来能忍的谢无迟都一瞬间白了脸色。
身侧,始终保持同步的容钦几乎在瞬间便察觉到他速度的凝滞。
白衣微荡,他略略放缓剑光,侧首望来,眉宇间适时浮起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了?可是要休息一会?”
谢无迟紧抿着唇,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在左胸心脏的位置,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异于常速的搏动。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阵心悸,再睁开时,面色已经无异:
“无妨,还是得尽快找到上官惊鸿。”
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他脑海疯狂叫嚣。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前方,中煌山方向,死寂灰暗的天幕之下,毫无预兆地爆开一团极其耀眼的光芒!
光芒一瞬间便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那是……?!”
这一次,饶是心思深沉如容钦,瞳孔也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那张总是温润含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裂痕的惊愕。
他与谢无迟几乎同时认出了那光芒中再熟悉不过的的剑影真意——
“涪陵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