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她之前心心念念一直想回的潜龙秘境么,之前念叨了两百年都没回来的地方,居然在这次阴差阳错的回来了。
人生,真是何处不意外。
只可惜如今这情况,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怀旧了,和容钦在一块的谢无迟还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一个情况,她必须得快快出去。
尔玉悠悠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视着周围。
当年谢无迟在秘境中心得到了归墟,才破开了秘境,出口应在这秘境中心。
可她将周围都找了个遍,竟没有发现一丝出去的裂缝。
“莫非,出口又合上了?”
苦寻无果,尔玉心头也不由得漫上一股泄气的疲惫。
她眼尖瞥见前方林间空地中,突兀地矗立着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灰褐色巨石。
拂去其上积年的落叶与浮尘,也顾不得许多,带着满身倦意,惫懒地坐了上去。
“唉……出不去……” 她向后仰靠,后脑抵着冰凉粗糙的岩面,望着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喃喃自语:
“谢无迟那个木头……对容钦怕是也毫无防备,知道的东西都不一定有我的东西,这样下去,还不得被容钦坑得骨头都不剩……”
忧心忡忡,加上体力消耗,尔玉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在林中来来回回探查了大半日,此刻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被林间微凉的空气一激,更添几分不适。
而右手掌心那道为了催动人偶而自行划开的伤口,经过这番折腾,疼痛变本加厉。
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传来,仿佛有粗糙的砂石在不断研磨着血肉。
“嘶……”
她终究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借着从枝叶缝隙漏下的些微天光,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仓促包扎已被血污浸透的布条。
一道横亘掌心的划伤触目惊心,皮肉翻卷,伤口狰狞,一片血肉模糊。
认真仔细的瞅了两眼,尔玉只觉手疼,脑更疼!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暗骂自己粗心。难怪越来越疼,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当时情势危急,那浮世镜碎片边缘锋利不平,她下手又急又重,只求取血迅速,赶紧逃命,哪里顾得上深浅分寸?
不仅划得极深,恐怕还有一些极细微的碎片渣滓,随着血液一同嵌进了皮肉深处。
这几个“罪魁祸首”没被清理出去,包裹在布里随着动作不断摩擦,伤口怎能不越捂越糟?
万幸,芥子袋里还有一壶清水。
她咬咬牙,将水缓缓倾倒于伤口之上。清凉的液体冲刷过火辣辣的伤处,带来短暂的舒缓,随即便是更尖锐的刺痛。
鲜红的血水被水流冲淡,化作淡淡的粉红色,滴答滴答,落在身下灰褐色的巨石表面,洇开一片湿润的痕迹。
尔玉一贯皮娇肉嫩,向来不是能忍痛的主,此刻龇牙咧嘴,眼眶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勉强借着水流,用未受伤的左手指尖,极其小心地将那些嵌在肉里的细小碎渣一点点拨弄出来。
好不容易将看得见的碎屑清理得七七八八,她也快虚脱了。
草草将湿透的布条拧干,又重新包扎好右手,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股研磨般的刺痛总算减轻了不少。
她撑着巨石,正准备起身,再去更远些的地方碰碰运气,可却听闻一道轻狂的男子嗓音在四下回响——
“呵……永生花血?是永生花的族人么?”
那声音顿了顿,悠悠感慨:
“没想到啊,万年之后,最后一缕残魂,居然是被永生花的后人唤醒的。这世间的缘法,当真是……妙不可言。”
尔玉抬起的脚步骤然顿在半空,脖颈有些僵硬地抬起,目光急速扫视着四周。
“谁?”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这个声音,之前在记忆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不会出错。
妖神苍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