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大人。”
“哦?你居然能听出我的声音?”
那声音略略有些惊讶,旋即,了然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倒也是,我怎么忘了,你们永生花记忆可以传承。不过也是真没想到,你们一族的血,居然连我的残魂都能滋养?”
她的血……
尔玉的目光落到了那块巨石上,上面那片洇湿的表面此刻无一丝水痕,很明显已被巨石吸收。
她眼睛瞪大,又惊又敬。
莫非这是妖神苍玄的本体?
那她刚刚坐于其上,岂不是大大失礼!!
“晚辈方才无知冒犯,竟坐于大人……”
尔玉慌忙对着巨石连连躬身,脸上发烧,既是惶恐又是尴尬。
“无妨,无妨。”
苍玄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浑不在意:
“不过一块承载了零星意念的石头罢了,算不得本尊真身。坐便坐了,有何冒犯?若非你恰好坐于此,又恰巧以血为引,本尊这缕沉睡不知多少年月的神念,恐怕还醒不过来呢。”
听他如此豁达之言,尔玉心下稍安,释然之余,唇角也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若说这世间她有一位发自内心崇拜的“偶像”。
妖神苍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无它,先祖记忆传承中,这位大人的形象实在……太过光辉伟岸。
当她还是秘境中一株懵懂初开灵智的小花时,便日日“沉浸”在先祖的记忆里,看着着那段属于苍玄的古老传说。
妖神苍玄,神力无双,战力在四位古神中公认最为卓绝。
他以自身神力创造出形态各异,能吸纳天地灵气的飞禽走兽,草木植株;
又因这些造物体内流淌着他赋予的独特血脉,自行衍生出一套迥异于神的修行之路。
苍玄大手一挥,为其命名——“妖”。
这位大人性情轻狂豪迈,洒脱不羁到了极点。对于麾下这些野性难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妖族,他的管束秘诀简单粗暴,唯有一个字:打。
瞧见哪个刺头蹦跶得欢,便拎将过来,“切磋”一番,直到对方鼻青脸肿,心服口服为止。
当初的永生花,就是被苍玄大人一拳一拳从各种蠢蠢欲动的势力手里头夺过来的。
尔玉沉浸在短暂的回忆与崇敬中,思绪却被那声音懒散地打断:
“永生花族的小姑娘,看你这一身狼狈模样,想必是从潜龙秘境出去了。若想出去,非归墟剑不可,有人拔出了我的归墟?”
残魂初醒,他此刻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此事。归墟乃他神武,是主杀伐之剑,伴随他征战洪荒,戾气横生,等闲之辈连靠近都难,更遑论拔出。
尔玉还没回答,苍玄残魂似有所思,喃喃自答,“归墟剑可是我的本命剑,灵性傲岸,择主极严。能得其认可,将它拔出来……想必有此剑在手,这拔剑的后生该是天下第一了吧?”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
尔玉闻言,却不由得暗自汗颜。
若这位大人知晓,他那视为半身,得意非凡的宝贝神剑,已被谢无迟亲手毁去,不知会是何等反应。
“自然。”
她按下心虚答道。
至少谢无迟毁剑之前,修为应算当世第一了。
“哈哈哈哈,如此,倒也不算委屈了我的宝贝归墟。”
委屈?
被毁的归墟应当没有委屈的机会。
尔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归墟……被毁了。”
笑声,戛然而止。
久久的沉默里,四周没有眼睛看着她,尔玉却觉得如芒刺背。
“如何做到的?”
苍玄原本轻狂的嗓音,此刻却有些沉郁。
尔玉垂眸,眼底深色一闪而过,一个大的念头忽然浮现。
可能,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惑,都能从这古神残魂里得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