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了毁去浮世镜和拓天印这两件神武。”
古神神武，坚不可摧，非寻常外力所能损毁分毫。
然而，若是以神武对抗神武呢？那便如同以最锋利的矛，刺向最坚固的盾，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乃至同归于尽。
“瑶姬的浮世镜？玄天的拓天印……”
苍玄的声音带着一种难辨的情绪，“是他找出来的？”
尔玉大抵明白了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正是九烨神君。”
她确认道，并将自己所知的后续缓缓道出：“他集齐了浮世镜，拓天印，还有混元玉，强行破开了魔界封印。百年前，三界因此罹难，生灵涂炭。”
她的话语落下，林间再次陷入一片深长的静默。
等了许久未得回应，尔玉忍不住轻声唤道：“苍玄大人？”
“嗯。”
那声音终于响起，出乎意料的是，其中竟并无多少震怒或惊骇，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庆幸：
“听着呢。那混小子果然……活着。”
他顿了顿，继而再问：“然后呢？魔物为祸三界，就把你这小丫头又逼回这老地方避难来了？”
尔玉摇头，“并不是。那场浩劫已是百年前的旧事了。最后，是我的师长与诸多前辈，以自身性命与修为为代价，重新加固了封印，暂且平息了风波。”
“哈。我就知道嘛。这种混蛋事怎么可能成功。”
苍玄的声音听起来是笑着的， 却带着一丝苍凉的悲伤：“小九那家伙，总是这样，想做什么，偏偏就做不成什么。这个老套路……万年前，他就已经试过一次了。”
何意？
尔玉拧着眉头，面色却严肃起来。
苍玄仿佛也知道她的疑惑，并不想藏着掖着，直截了当：
“他啊，自然是想叫这三界六道，诸天万灵，尽归死寂，通通死绝！”
他欲亡苍生。
不止一次。
骇人听闻，不可思议。
“您能详细说说吗？”
尔玉有强烈的预感——
她快要触到沉在水底的真相了。
“在那之前，” 苍玄却未直接回答，转而问道，语气里带着审视，“你先告诉我，你为何又回到了此地？”
尔玉压下急切，简略将遭遇道来：“他令离魂兽夺我身躯，诱我至中皇山，借上官惊鸿之手欲行绝杀。生死一线间，我以一块浮世镜残片割裂空间逃遁，便被随机抛入了这秘境之中。”
“中皇山？！”
苍玄捕捉到这个名字，声音骤然一凝，那份懒散瞬间褪去。
“中煌山，中煌山……”
他喃喃的念了几句，似乎纠结了半瞬，最后认命般叹了口气：
“小九是我们这四人里最聪明的那个，也是最倒霉的那个。他这次搞出的麻烦，很棘手……看你的模样，应当是去阻止他的。”
那声音顿了顿，竟带上了几分近乎无奈的坦诚，“说实话，永生花族的小姑娘，眼下……我很不想同你继续这番交谈，毕竟，再和你谈下去，你知道的信息越多对小九想办的事越不好，这倒霉孩子已经够倒霉了，我实在不想给他添堵。”
尔玉的眸子有些黯淡。
“但——”
他话锋一转，“偏偏又是因为小九太倒霉了，我实在不忍心。”
如同一个长辈般，心疼又唏嘘着自家的孩子：
“他有能力也有手段，可想做的都是些背天而行的事，每每都受反噬，之前那次就已经够惨了。这次，他可能捅出的祸事还要大些，也不知会受到什么反噬……上一次，我还能替他扛，但如今我只是一丝残魂，实在无能为力。”
苍玄的声音循循善诱：“所以，永生花族的小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吧……”
尔玉问：“什么交易？若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必替您办到。”
只要能获得破局的信息或助力，她愿意付出代价。
“呵。”
苍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暖意，反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近乎冷酷的意味：
“不是能力范围之内。我要你——以你的性命向的天道立誓！”
众所周知，修行之人的誓言，是不能乱起的，一旦指天发誓，便会被天道所听到，那是要作数的。
可尔玉从未像今日般好奇。
她今日，非得知道不可。
于是，她咬牙，一口答应：“行！您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立誓——”
“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小九做了什么，无论局势如何演变……”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小九活着。”
他要九烨活下去。
苍玄算不得一个高光伟正的神，可作为造物主，他只能做到尽量遵守天地规则，偶尔在实在看不过眼的情况下，庇护一下苍生。
比如说，被他随手救下来的永生花族。
他对那些掠夺囚禁永生花的行为嗤之以鼻。永生花孱弱，却又身怀巨宝，引人疯抢。
可他却觉得，以他人血肉，补自己不足，都是些败类之举。
可这一次，他成了以前自己最看不起败类。
他为什么愿意同眼前这个永花族的姑娘做交易，只因为生死关头，永生花真的能够，一命换一命。
他之所求，唯有小九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