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启动的那一天,我们被发现了。”徐青青的声音,充满了后怕,“整个苍梧界的高手,都来了。正道的,魔道的,全都像疯了一样攻击我们。”
“向阳为了护住阵法核心,硬抗了那个大块头的‘碎魂斧’,又中了天机子的‘天机锁’。我们……我们失败了。”
“最后关头,我拼尽最后的力量,带着他,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只想逃出去,没想到……就到了这里。”
徐青青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看着陆小白,眼中带着一丝哀求和解脱。
“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我们罪孽深重。可是……我们只是想回家而已。”
陆小白沉默着。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的丈夫,为了回家,变成了一个屠戮生灵的魔头。
这个事实,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同时,“白”的理智,又在飞速分析着。
徐青青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被困异乡五千年的人,做出任何疯狂的事,都不奇怪。
可是……
刘向阳,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那个会在她生理期,笨手笨脚为她熬红糖水的男人。
那个会因为有孩子了,就高兴得像个傻子的男人。
他会为了回家,去献祭亿万无辜的生灵吗?
陆小白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他不会。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冷酷地提醒她:那是五千年前的他。五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
“你说的那个阵法,”陆小白终于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失败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是阵法把我们传送过来的?”
徐青青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说道:
“阵法虽然被中断了,但毕竟启动了一部分。我带着向阳逃出来,然后就遇到了你和孩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阵法虽然没能把我们直接送回蓝星,但它的力量,感应到了向阳最深的执念,所以……在最后关头,把你们,从蓝星传送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阵法……还是成功了。”
徐青青的这番推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
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一个启动了的、旨在“寻亲”的超远距离传送阵,虽然中途被打断,能量逸散,但最终还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将刘向阳心心念念的家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合情合理。
陆小白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她知道,徐青青错了。
错得离谱。
她和孩子会出现在这里,和那个什么“血海登天阵”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巧合。
一场由黑猫引导,由她自己选择,最终撞上了这场追杀的……巧合。
一个巨大的信息差,横亘在了她和徐青青之间。
徐青青以为,她们是一伙的,是那个失败阵法的“产物”。
而陆小白清楚地知道,她们不是。
这个认知,让陆小白瞬间冷静了下来。
“白”的人格,开始飞速运转,评估当前的局势。
一,刘向阳重伤垂死,需要救治。而救治的关键,“幻星砂”,在“混沌边缘”。她们必须尽快前往“K-78”中转站。
二,徐青青,这个“同乡”,虽然是刘向阳的同伴,但她刚刚亲口承认了参与血祭。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且对事情的真相有着致命的误解。她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
三,外面,整个“苍梧界”的高手,正在搜捕他们。这个秘境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
结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而徐青青,这个重伤的“盟友”,既是累赘,也可能是……一张可以利用的牌。
陆小白的心思,在电光火石间转了千百遍。
她抬起头,看向徐青青,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伤,也很重。”
徐青青惨然一笑:“中了碎魂斧,神魂都快散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侥幸。”
“七七。”陆小白唤道。
七七飘了过来,一脸不情愿:“干嘛?我跟你说,我能量很宝贵的!刚刚救那个家伙,已经消耗了我百分之三的储备了!这个女人我可不管!”
“给她看看。”陆小白的命令不容置疑。
七七撇了撇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小手,在徐青青身上探查了一下。
“啧,比那个男的稍微好点,但也是个烂摊子。经脉乱七八糟,神魂上全是裂纹,跟个快碎的瓷娃娃一样。而且……她体内也有那种献祭阵法的力量残留,不过比那个男的少很多。”
“能治吗?”
“治不了。”七七摇头,“我只能帮她稳住伤势,别让她现在就死。想恢复?做梦。”
陆小白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一个半死不活,对自己有错误认知,并且掌握着一些关键情报的“同伴”,比一个活蹦乱跳的威胁,要有价值得多。
“你先休息。”陆小白对徐青青说,“外面的追兵还没走,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徐青青,转身走回刘向阳身边。
她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丈夫的脸。
五千年的风霜,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舒展的痛苦,让陆小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爸爸……”
刘小阳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伸出小手,学着妈妈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刘向阳的手指。
“爸爸,冷。”
一旁的刘小二也凑了过来,他看看地上的刘向阳,又看看妈妈,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妈妈,爸爸为什么睡觉呀?他是不是也需要打屁股?”
陆小白勉强笑了笑,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爸爸累了,让他睡一会儿。我们……我们很快就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