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方寸，干的不错，这杯我敬你！”
“……”
坑中有五座漂浮的山，而方寸的那间房子在其中一座下面，但现在他上来了。
就在他送走那位女将军，阿糜邀请他上来的。
山峰之上，建筑林立，商铺酒肆到处都是，来往之人皆是年轻男女，看不到一个上了年纪的。
阿糜放下酒杯，忽又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人，那位姑娘呢？”
闻言方寸低头看向怀中，摇摇头，“她累了。”
“行吧，那奖励给你了。”
阿糜拿出两枚玉石递给方寸，笑呵呵道，“这是魂玉，那些游魂走后留下来的，可以快速增加修为。”
“这不是灵玉？”方寸有些惊讶，这东西和灵玉差不多。
“不一样，你们人类的灵玉可不能用来修炼，而这魂玉是可以辅助修炼的。”
“……”
阿糜又给方寸满上酒，随后有些唏嘘道，“果然人类还得人类来治，以前那个卡卡……”
“啧，你可听过游魂悲鸣？”
“那真是吵的归墟不得安宁啊……”
方寸一愣，“你不是人？”
“啊，你才知道？”阿糜虎躯一震。
“……”
墟兽都变成了人，这在方寸意料之外，但又好像挺合理，妖族修炼有成都可以化形，墟兽为什么不行？
阿糜又交代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方寸好好干，临走时还特意让他打包一份食物，说是带给糖糖的。
下山的路也是石梯，但走一步出现一阶，平日里是看不见的。
方寸走在石梯上，忍不住看向远方的大门。
最大的那节石梯尽头是中间的山峰，其后有石门，但从未开过，不知门后是什么位置。
而且阿糜送的魂玉，他现在修为卡住了，没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小狐狸忽然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有些疲惫的看向方寸。
“回来了？”
“嗯。”
“我有些饿……”
“这就回去做饭。”
“好，我再睡会……”
“嗯。”
方寸摸了摸狐狸脑袋，小狐狸则是哼唧哼唧的给他一爪子，随后在其胸口动来动去，找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方寸笑笑，加快了脚步。
那时候……
方寸和涂山渺渺跟随凌戈，去了一个叫南国的位置。
这是一个皇权流转的国度，其制度甚至比北国还要完善。
他们站在南国都城外，凌戈怔怔看了很久。
方寸见状提醒道，“姑娘，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好，多谢大人。”此时的凌戈一身素衣，长发扎起，整个人显的英姿飒爽。
看到方寸点燃香，凌戈正要朝城内走去，方寸忽然一挥手，一匹马出现。
“骑这个去吧。”
“多谢。”
凌戈再次道了声谢，随后翻身上马而去。
方寸盯着她的背影默然无语，小狐狸忽然说道，“偌大的都城，本大王想复刻出来，也有些难度。”
“要不……”方寸刚开口，小狐狸便摇摇头，“凌戈是南国人，从小在都城长大，她太过了解这位置。”
“再说，这对本大王也是一种修行。”
“……”
凌戈骑马靠近城门，很快便被守城侍卫拦住。
“干什么的？”
凌戈盯着那两人，想了一会笑道，“来游玩的。”
“名字。”
“凌戈。”
“嗯，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侍卫嘟囔几句，将名字登记上才让凌戈进去。
进城后，凌戈牵马而行。
一国都城，自是繁华，来回人群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凌戈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停在一处广场，广场上有雕像。
是一位策马持枪的女将军，雕像旁还有石碑，不少人在围观。
凌戈本想过去，边上忽然传来声音。
“姑娘，吃面吗？”
凌戈愣住，看了眼那面馆笑道，“麻烦快些，多加些茴香。”
“姑娘看来是我南国人，这茴香面可是我南国特产。”
“嗯，以前吃过。”
凌戈将马至于店铺门口，随后进了店。
老板做的很快，当再次看到那熟悉的面，凌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或许是没什么生意，老板上了面，便坐在一旁，盯着凌戈看了一会笑道，“姑娘，你长的很像一个人啊。”
凌戈吃面动作一滞，“谁？”
老板笑呵呵指向外面，“看见外面那雕像没，那可是我南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将军，凌戈。”
“为何要建雕像？”
“得建啊，没有她，南国可没有如今这般安逸。”
“……”
凌戈吃了两碗茴香面，结账时却没有银两来付，老板笑呵呵的说不用。
凌戈道了声谢，牵着马儿离开。
等她出来时，方寸手中的香快要燃尽，而原本在他脑袋上的小狐狸，已经钻入胸口睡着。
凌戈盯着方寸忽然问道，“大人，我有一问。”
“说。”
“我死后，南国可否国泰民安？”
听到这话，方寸握着珠子的手指一紧，沉吟片刻点点头，“你死后，国泰民安。”
“那就好。”
凌戈点点头，“回去吧，我心愿已了，多谢大人。”
“……”
自方寸到来，他便从那颗珠子里看到了真相。
深夜的皇宫，有人披甲闯入，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咚……
一颗人头被丢在地上，大殿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君上凝眉，随即令左右退下。
昏暗的皇宫，君上半个身子坐在阴影里，下方披甲的凌戈身子站的笔直，手中长枪不断有血液落下。
君臣对峙，谁也没开口。
许久之后，君上笑道，“凌将军，这么晚有事？”
凌戈垂眸，盯着地上的脑袋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君上见状，轻轻翻动书籍，虽面色平静，可心中思绪翻涌。
“凌戈，南北之争，你屡建奇功，我南国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说实话，当年捡到你时，从未想过有今日之事，但是……”
“我已经有了子嗣，而你……”
“明白了。”
凌戈退后一步，用长枪挑起那头颅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忽又停下。
“君上，明日天未亮时，安排兄弟们率大军抵达离都城最近的三座城下。”
君上：“……”
凌戈走后，君上坐了很久，忽然将桌上的书籍挥至地面。
能文能武，才可称将军。
可功高盖主，从来都是绕不过去的问题。
出卖之人，是君上派去的。
但凌戈深陷重围，依然杀了回来。
深夜的都城起战马嘶鸣的声音，自那晚过后，南国都城吞下三座城池，面积扩大了数倍，缴获战利品无数。
南国将军，一夜之间，连克三城。
咚～
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凌戈面前，凌戈伸手拿住，忽然问道，“这是什么汤？”
“孟婆汤，喝了便什么都忘了。”
“这样……”
凌戈点点头，将碗捧起正要喝时，方寸忽然拦住她。
“大人？”
方寸犹豫片刻问道，“为何不反？”
当时那种情况，凌戈有兵权在手，又得民心，若是反了，机会非常大。
凌戈愣住，想了一会才说道，“我是二十六岁才主动请缨上的战场，之后杀敌无数，敌人闻我凌戈之名，便闻风丧胆，可是在那之前……”
“我在南国都城生活了二十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连教书先生都只教我一人，整个南国没几个人活的比我好。”
“这样的南国让我如何反？”
方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两字。
“走好。”
凌戈走后，方寸翻开了书籍，提笔写字。
若我身死，南国可安，吾之所愿也。
这是凌戈的祈愿。
方寸不认同，但不妨碍他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