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光他们,反而将那些人留在这里……”
黑天鹅微微蹙眉,虽然知道激进派行事有些卑劣,可这般惩罚,实在是有些太过……不人道。
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了安口中的故事上,就连腰间那只缓缓向上挪动的大手,都被她暂时忽略了。
“他们很倒霉,从我身上,他们知道了一些……连那位全知的星神,都不该知道的秘密。”
“女士,作为忆者,你也清楚记忆在这个世界上是可以被流通的,你们忆庭,甚至有能在消散的生命中提取记忆并使其流通的能力。”
“为了不让那些秘密泄露,我只好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中,没有做这些事情时该有的很辣,反而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受害者”。
沉默片刻,黑天鹅扶在安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轻轻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中带着一丝大胆的探寻,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魅惑:
“是吗?那不知先生……人家能否知道那个禁忌的秘密呢?”
安看着她眼底的执着与好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拉着她柔荑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转了半个圈,让她背对着自己。
随即,他俯下身,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滑,嘴唇轻轻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蛊惑,缓缓说道:
“当然可以,除非女士愿意留在在下身边,做一只永远高贵美丽、只属于我的天鹅,永远不会背叛。”
他的话语,带着直白的独占欲,却又不失温柔。
黑天鹅闻言,连忙转身,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反客为主,主动充当起领舞者,舞步轻快,语气温柔却带着明确的抗拒:
“那还是算了……比起被记忆束缚,我更喜欢束缚记忆。自由穿梭于万千记忆之间的生活,才是喜欢的人生。”
“而且,在先生的心中,会被亵渎的,才称得上高贵吧?”
两人也算认识十来年了,虽然交集不多,但她大概也能摸清安的性格。
安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被揭穿心思的窘迫,反而表现得十分大方淡然,没有再逼迫。
他重新掌控回舞步的主导权,语气回归平静,缓缓说道:
“真是遗憾,不过在下会拥有等女士你重新做出回答……回归正题,女士,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过去的记忆吗?现在,我来满足呢……”
黑天鹅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安便已经俯下身,不给她任何回答与拒绝的机会。
下一秒,安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瞬间化作深邃而血红色,强硬地与黑天鹅那金黄色的双眸对视在一起。
霎时间,周遭华丽的舞会大厅轰然崩塌,柔和的金色灯光化作刺目的血红色,悠扬的音乐变得急促而诡谲,如同末日的丧钟,在耳边疯狂敲响。
周围的场景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却冰冷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两人脚下旋转、汇聚,铺展出一幅幅尘封千百年的记忆光景。
安的动作开始变得强硬,彻底掌控着两人的舞步,不再有丝毫温柔的退让。
黑天鹅被迫跟随着他的节拍,每一次脚尖落地,都有一段庞大而厚重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她的脑海中。
那段记忆,真实得可怕,仿佛不是在观看他人的过往,而是自己亲自去演绎了一遍安的人生,亲身感受着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等等!不要…这太快了……”
黑天鹅想要反抗,想要挣脱,想要停止这一切,可她的反抗,在绝对强大的安面前,显得如此弱小、如此不堪一击。
在这场共舞里,领舞者从始至终都只有安一人,从未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她想要逃走,可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躲闪,安总能轻易抓住她,牢牢禁锢着她,强制让她配合着自己,完成这场诡谲又荒诞的记忆之舞。
音乐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诡异,两人的舞步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灌入黑天鹅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她看到……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为了格拉默!为了……」
「安,你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出云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以为尊……」
当然,安并没有将全部经历都一股脑给黑天鹅灌进去,也在时刻保护着对方的心神。
可即便如此,这些记忆也不是一个寻常的忆者能“品尝”的。
那些记忆,让她兴奋与痴迷的同时,同样摧折得她的精神疲惫不堪。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安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只怎样的灵魂。
他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以报复整个宇宙为目标,支撑着他去经历那些痛楚……
他那看似沉稳的性格下,是比那些悲悼伶人更极端的偏执。
随着音乐的高潮结束,急促诡谲的音乐渐渐平息,血色灯光褪去,周遭的场景重新恢复成奢华的舞会大厅。
舞步戛然而止。
黑天鹅疲惫地睁开双眼,娇躯已经被冷汗浸湿,意识昏沉,浑身无力。
入眼之处,便是安那张俊逸非凡、依旧温和的脸庞,血色眼眸早已褪去,重新恢复成温润的鎏金色。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瘫软在安的怀里,安的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因为礼裙是露背设计,她后背的冷汗,尽数落在了安的掌心,温热又潮湿。
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窘境,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虚弱地瘫在安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胸前的波涛剧烈起伏,显然还没有从那段沉重的记忆中彻底回过神,灵魂依旧在微微颤栗。
安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疲惫的她,眼底表露出一丝故作的怜惜,语气轻柔,带着一丝玩味的询问:
“女士,这样的记忆,你喜欢吗?”
黑天鹅疲惫地闭上眼,没有力气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