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陈适以后,便立刻直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袖口上的土。
“武田君,这边坐。”
陈适走了过去,在她指的位置坐下。
旁边是一株开的正盛的白梅,他能够闻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九条绫子也坐了下来,而且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武田君今天来的早。”
“路上虽然没有耽搁。”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茶炉。
九条绫子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梅树上。
“你上次让人带话说萝卜渍好吃。”
陈适也端起了茶杯。
“家里厨房试了好几次,根本就做不出来那个味道,想着向夫人讨教,又怕冒昧。”
“不冒昧。”
九条绫子放下了茶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了他。
“我已经把做法写下来了,用料和注意事项全部都在上面,你回去让厨房照着做,应该不会差太多。”
陈适接过的纸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收进了内袋。
“多谢夫人。”
九条绫子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这才起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而陈适则是坐在了梅树下,端着茶杯慢慢的喝着。
他并没有看纸上的内容。
但是他也知道在那张纸上也不止只有萝卜渍的做法。
赏梅散了之后,陈适并没有着急走。
九条绫子送完了最后的一位客人,回到后院时,见他还在,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武田君还有事吗?”
“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夫人说。”
九条绫子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她让侍女退下,然后带着陈适走到了回廊的深处。
这里离正厅远,而且四周也非常的安静。
“夫人近来可好?”
“还好。”
九条绫子靠在了廊柱上。
“上次你说有人盯着你,是怎么回事?”
陈适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在廊下,朝着院子里面的梅树看了过去。
“大和丸号的事情已经结案了,但是盯着的人并没有撤,特高部的人还在不只是盯着我,也盯着武田家。”
“前几日,武田家一批药材在釜山被扣了,海关说是手续不全,实际上是特高部打过招呼。”
九条绫子听到这话以后,眉头也不由得皱了一下。
“近藤忠义在试探吗?”
“也许,也许不只是试探。”
陈适转过头看着她。
“夫人,我说这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九条家跟武田家合作的事情,如果被近藤盯上,那么对九条家也不利。”
九条绫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在担心九条家?”
“我是在担心合作还能不能继续。”
九条绫子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带着某种说不定的东西。
“合作的事情是父亲在定,我只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但如果你说的属实,我会跟父亲提一提。”
陈适点了点头。
“多谢夫人。”
“不必谢,你救过我,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九条绫子的声音也轻了一点。
两个人站在廊下,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以后,九条绫子这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武田家,你在魔都有没有想过成家?”
陈适也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想了想以后,这才开口回答道。
“生意太忙了,没有顾上。”
九条绫子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问。
“夫人,我先告辞了。”
“嗯,路上小心。”
陈适转身离开了这里,而九条绫子则是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陈适很快便回到了武田家。
关上了门,然后取出了那张纸。
展开了以后,发现上面确实是萝卜渍的做法。
不仅是用料还是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字迹非常的工整。
但是在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用的是非常淡的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没法看出来。
“近藤的人也在盯着九条家,不止你一个人小心。”
陈适看完以后,把纸凑近了灯盏。
很快,那纸便被烧了起来。
他立刻丢进了茶水碗里面搅了搅。
此刻他也在想着纸条上面的那句话。
盯着九条家,这是什么意思?近藤忠义到底想做什么?
他靠在了椅背上,脑子里面也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近藤在查他,他这是知道的,但是近藤同时在查武田家又要查九条家,这根本就不是针对某一个人啊。
难道就是在广撒网吗?
而广撒网的目的,要么就是为了捞大鱼,要么就是为了防止鱼儿跑掉。
看来这个近藤根本就没有放手大和丸号的这个案子啊。
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姿势,然后继续查。
想到了这里以后,陈适的神色也变得更加严肃了一点。
他还远的时候就是窗外看过去。
果然便发现人盯梢的人还在那里。
在墙角那棵的枫树后面,有一个黑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来近藤不可能会轻易的收手。
那他也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而此刻,山田良介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面有堆满了烟头。
松冈坐在桌前,手里面拿着刚刚收集到的情报。
“三木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近藤已经拿到了宋致远转移方案的最终批复,转移的时间定在了明晚的十点,路线有三条,到时候会随机选。”
山田听到这话以后,立刻把烟给掐灭了。
“三木有没有给安全屋的位置?”
松冈立刻点了点头。
“有,这就是那个地址。”
随后他把纸条放在了桌上。
山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近藤选这个地方应该是防止有人靠近,这个地方视野还挺开阔的。”
他说完以后,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认真的看了看以后,他的心里面也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个地方靠近山脚,周围的住户特别少,像这样的地方是易守难攻的。
但如果有人提前埋伏,从山上往下的话,那么这些便衣巡逻也不一定能够防得住。
“我们的人能安排进去吗?”
松冈立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