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年，五月初一。
青州城，皇宫御书房。
窗外，初夏的阳光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蝉还没开始叫，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夏天的味道了。
林冲站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地图上，大齐的疆域用蓝色标注——从东边的登州海岸，到西边的潼关脚下，从北边的黄河渡口，到南边的长江北岸。整整三十九州，一百七十二县，三千万人口。
这是他用十八年打下来的江山。但此刻他看着这片江山，想的不是怎么继续打，而是怎么让它变得更强。
“陛下，”朱武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奏章，“各地半年报都到了。”
林冲转身：“念。”
朱武展开第一份：“山东青州府奏：今岁夏粮丰收，较去年再增两成。各地粮仓充盈，粮价平稳。百姓安居，秩序井然。”
林冲点点头。朱武继续念：“河南开封府奏：汴梁周边，流民尽数安置。分地五十万亩，免税三年。商税较去年增长三成，各地集市繁荣，百姓称颂。”
“河北真定府奏：境内治安良好，商贾流通。田虎节度使亲率军民，修缮河堤，开垦荒地，今岁收成可望翻番。”
“江南杭州府奏：方貌节度使来报，江南平稳，百姓归心。唯睦州一战，损失惨重，方貌向陛下求援。陛下已允，杨志将军正率军南下。”
朱武念完，合上奏报：“陛下，各地都在报喜。大齐境内，百业兴旺，民心归附。”
林冲点点头，走回案前坐下：“朕知道。但朕想听的不是这些。朕想听的是——大齐现在，到底有多强？”
朱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陛下问的不是表面的繁荣，是大齐真正的实力。他想了想，道：“陛下，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各地的数据。有几个数字，陛下可能感兴趣。”
林冲道：“说。”
朱武道：“第一，粮食。大齐今年夏粮总产，预计可达三千万石。除去百姓口粮、种子、饲料，可余粮八百万石。这些粮食，足够大齐全军吃三年。”
林冲眼睛一亮：“这么多？”
朱武道：“是。大宋的时候，同样的土地，同样的百姓，夏粮总产不到两千万石，余粮不到三百万石。为什么？因为赋税太重，百姓不愿种地。现在赋税轻了，百姓愿意种了，地也种得好了，产量自然就上来了。”
林冲点点头：“第二呢？”
朱武道：“第二，商税。大齐今年上半年商税总收入，已达一百五十万两。全年预计可达三百万两以上。大宋的时候，同样的商路，同样的集市，全年商税不到一百万两。为什么？因为关卡太多，苛捐杂税太重，商人无利可图。现在关卡取消了，商税统一了，商人愿意跑了，商税自然就多了。”
林冲笑了：“说得好。第三呢？”
朱武道：“第三，人口。大齐现在登记在册的人口，三千万。但臣估计，实际人口远不止这些。很多逃难的百姓，听说大齐赋税轻，纷纷回来。光上半年，就从各地回流了五十多万人。这些人，都是劳动力。有人，就有地种，有粮收，有钱赚。”
林冲站起来，走到窗前：“粮食、商税、人口，这些都是基础。朕要的是能打仗的。”
朱武跟上来：“陛下，说到打仗，大齐现在有常备军三十万。其中禁军十万，边军二十万。禁军驻守青州、汴梁、应天府等要地，由武松元帅亲自训练。边军驻守河北、陕西、江南边境，防备金国、西夏、宋军。这三十万人，都是精锐。饷银足，粮草足，军械足。真打起仗来，可以随时调动。”
林冲道：“骑兵呢？”
朱武道：“骑兵现有五万，其中重骑兵一万，轻骑兵四万。呼延灼将军正在加紧训练，预计明年可再增两万骑兵。”
林冲道：“水师呢？”
朱武道：“水师现有三万，战船五百艘。其中大海船二十艘，正在建造中。李俊将军说，三年内可成舰队。”
林冲点点头：“火器呢？”
朱武道：“神机院现有工匠五百人，每月可造火炮五十门，火枪两百支，火药五千斤。凌振院正说，如果开战，产量可以翻倍。”
林冲走回地图前，看着那片蓝色的疆域：“粮食、商税、人口、军队、骑兵、水师、火器。大齐现在，确实强了。”他顿了顿，“但还不够强。”
朱武看着他：“陛下的意思是……”
林冲指着地图：“你看，大齐现在占了最富庶的中原。山东、河南、河北、江南。这些地方，产粮、产盐、产铁、产丝绸。人口多，商路通，底子好。这是大齐的优势。”
他的手指往北移动：“但北边有金国，西边有西夏，南边有宋廷，东南有方腊残部。这些势力，虽然现在不如大齐，但随时可能成为威胁。”
他转身，看着朱武：“所以，大齐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打仗，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力量足够了，再一鼓作气，平定天下。”
朱武深深一躬：“陛下圣明。”
林冲摆摆手：“别拍马屁。朕让你拟个章程——接下来一年，大齐要做什么，怎么做。”
朱武道：“臣已经拟好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展开：“臣以为，接下来一年，大齐应做五件事。”
“第一，继续休养生息。轻徭薄赋，鼓励农商，让百姓富起来。”
“第二，整军精武。训练骑兵，扩建水师，研制火器，让军队强起来。”
“第三，开科取士。选拔人才，充实朝廷，让官员贤起来。”
“第四，兴修水利。治理黄河、淮河、运河，让农业稳起来。”
“第五，开拓海路。支持李俊将军的远洋船队，探索贸易航道，让大齐的触角，伸向大海之外。”
林冲听着，不时点头。等朱武说完，他问：“这五件事，要花多少钱？”
朱武道：“臣算过了。一年之内，共需拨款五百万两。”
林冲道：“国库有多少？”
朱武道：“国库现有存银八百万两。加上今年的商税、农税，总共有一千二百万两。够用。”
林冲点点头：“好。就按这个办。”
当天下午，林冲召集了朝会。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
林冲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武松、鲁智深、杨志、李俊、徐宁、朱武，还有那些新来的降将——卢俊义、秦明、花荣、朱仝、呼延灼。他们站在队列中，腰杆挺得笔直。
“诸位，”林冲开口，“今天召你们来，就一件事——接下来一年，大齐怎么走？”
他顿了顿：“朕决定，接下来一年，不再用兵。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鲁智深一愣：“哥哥，不打仗了？那洒家干啥？”
林冲笑了：“鲁大哥，你的事多着呢。枢密使不是光打仗的，还有一大堆公文要批。”
鲁智深脸一垮：“公文？洒家最烦那个。”
众人哄笑。
林冲正色道：“说正事。接下来一年，朕要办五件大事。朱武，你来说。”
朱武上前，展开那卷帛书，把五件事一一念了出来。念完，他看着众人：“诸位，这五件事，每件都不容易。但只要办成了，大齐就真正强大了。”
武松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末将负责整军经武。一年之内，末将要把禁军练成铁军。骑兵、步兵、水师、火器，样样都要强。”
杨志也站出来：“陛下，末将负责兴修水利。一年之内，末将要把黄河、淮河、运河都修好。让大齐的农田，旱涝保收。”
李俊站出来：“陛下，末将负责开拓海路。一年之内，末将要把远洋船队建起来。三年之内，末将要让大齐的船，出现在日本、南洋的海面上。”
林冲点头：“好。有你们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记住，发展不忘备战。水师、骑兵、火器，乃未来三大支柱。尤其是水师……李俊。”
李俊出列：“臣在！”
林冲看着他：“船厂扩建得怎么样了？”
李俊道：“回陛下，登州、密州、海州三大船厂，均已扩建。现有工匠三千人，船坞二十座。新式海船正在设计中，预计三年内可成舰队。”
林冲道：“新式海船，跟以前的有什么不同？”
李俊眼睛一亮：“陛下，新式海船是臣和工匠们一起琢磨的。比以前的更大、更快、更稳。能载五百人，能装火炮，能在海上连续航行一个月。有了这种船，大海就不是障碍了。”
林冲点头：“好。朕等着看你的舰队。”
他走回地图前，目光掠过中原，掠过江南，掠过北方。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东边那片空白上。
那里，是大海。
大海之外，有高丽，有日本，有南洋诸国。那里，有银子、香料、珍珠、象牙。那里，是大齐的未来。
“诸位，”他转身，看着满朝文武，“朕知道，你们都盼着大齐能一统天下。但朕要告诉你们——天下，不只是中原。”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大海之外，还有广袤天地。那里有银子，有香料，有珍珠，有象牙。那些东西，运回来，能富国强兵。所以，朕要你们记住——”
他一字一句：“我们的征途，岂止中原？”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看着那个他们从未想过的世界。
鲁智深挠挠光头：“哥哥，洒家听不懂。但洒家知道，跟着哥哥，准没错。”
林冲笑了。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蓝天。蓝天之外，是大海。大海之外，是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