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支箭矢如同飞蝗般掠过长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燕军阵线倾泻而下。明军的弓弩经过马钧改良，射程比燕军的远出一截。当明军的箭矢已经落在燕军头上时，燕军的弓弩手还在焦急地等待命令。
“防御！举盾！”刘荣声嘶力竭地吼道。前排的盾牌手慌忙举起大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如同冰雹砸在铁瓦上。
但仍有不少箭矢从盾牌的缝隙或上方飞过，射入后排的士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温热的鲜血溅在同伴的脸上、衣甲上，恐惧迅速在阵中蔓延。
“加速前进！冲进射程！还击！”刘荣咬牙下令。燕军的方阵开始加速，顶着明军的箭雨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不断有士兵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等距离终于拉近到燕军弓箭的有效射程时，燕军的阵线上已经多了千余具尸体。
“放箭！”刘荣一声令下，燕军的弓弩手终于开始了还击。箭矢如雨，飞向明军的方阵。明军的盾牌手早将大盾插入地面，盾墙密不透风，燕军的箭矢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从缝隙中钻过，造成了少量的伤亡。
两支军队就这样顶着对方的箭雨，一步步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杀——”魏延暴喝一声，率先冲出。两军的前排盾牌手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推搡盾牌，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刀剑在头顶挥舞。
前排的士兵几乎没有躲闪的余地，只能硬碰硬，看谁的力气大，看谁的甲胄厚，看谁更不怕死。
魏延挥刀连斩三名燕军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脸。娄发也在另一侧大开杀戒，长枪如龙，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燕军虽然处于劣势，却依然顽强抵抗，没有人后退。
这些燕军不算乌合之众，他们是袁尚从邺城带出来的精锐，是河北大地的子弟兵，骨子里流淌着百战余生的悍勇。若不是袁绍在官渡的昏招，曹操未必能赢。此刻他们背水一战，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两军厮杀在一起，刀枪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地面上很快躺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春日的泥土。程普在后阵观战，眉头微皱。燕军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这样耗下去，即便能胜，伤亡也不会小。
就在这时，后方烟尘大起，战马嘶鸣，杀声震天。沙摩柯、沈弥、王恪、张南率援军赶到了。沙摩柯身披重甲，挥舞着狼牙棒，如同蛮牛一般冲入燕军侧翼。
沈弥带着他的亲卫骑兵，从另一侧迂回包抄。王恪和张南则配合魏延、娄发，从正面施加更大的压力。
燕军本来就只有两万人，面对程普本部已经吃力，如今明军援军赶到，兵力差距一下子拉大了。沙摩柯的狼牙棒横扫之处，燕军士兵纷纷倒地；沈弥的骑兵在燕军侧翼来回冲杀，将燕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刘荣拼死抵抗，身上已经多处负伤，战袍被鲜血浸透。他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阵型开始松动，侧翼开始崩溃，后方的士兵开始逃跑。
溃逃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到全军。先是几个胆小的士兵扔掉兵器往后跑，接着是成片的士兵争相逃命。
“站住！不许跑！给我回去！”刘荣挥刀砍倒两个逃兵，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声音在溃败的洪流中微不足道。越来越多的士兵从他身边跑过，甚至有人将他推搡到一边。
阴夔在后阵看到前方崩溃，面色惨白。他拔出佩剑，带着亲卫冲上前去，连杀数名溃兵，试图稳住阵脚。可溃败之势已成，不是杀几个人能挽回的。
他的亲卫们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劝道：“将军，大势已去，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阴夔咬着牙，还想坚持，却被亲卫们架着往马背上推。他不甘地回头望去，只见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入燕军阵中，他的士兵们被分割包围，成片成片地跪地投降。
明军后阵，孙策和吴班早已上马，数千骑兵蓄势待发。他们一直在等待追击的命令。当溃兵开始后撤，程普的令旗终于挥下。“骑兵出击！追击溃敌，一个也不许放过！”
程普的声音沉稳而冰冷，孙策一马当先，古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声如雷霆：“兄弟们，跟我冲！”数千骑兵如同出柙的猛虎，朝着溃逃的燕军席卷而去。
燕军的溃兵早已没了战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地往北跑。可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孙策的骑兵追上一个砍倒一个，刀光过处，人头滚落。那些来不及跑的跪在路边，高举双手，瑟瑟发抖。
孙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着前方那面“阴”字大旗追去。阴夔尚未跑远，他的亲卫拼死断后，试图为主将争取时间。
吴班带着另一队骑兵从侧翼包抄，拦住了阴夔的去路。阴夔的亲卫见状，纷纷调转马头，朝着明军冲去。吴班冷笑一声，下令放箭。明军骑兵张弓搭箭，两轮齐射过后，断后的亲卫死伤殆尽，尸体散落在官道两旁，战马在尸堆中悲鸣。
孙策催马直取阴夔，阴夔眼看逃不掉，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勒住战马，从马鞍旁取下弓，搭箭，瞄准。
孙策眼尖，看到阴夔的动作，也迅速张弓搭箭。两人的箭同时离弦，在空中交错而过。孙策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带起一溜火星；阴夔也堪堪躲过，箭矢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兜鍪上的几缕红缨。
见距离差不多了，阴夔扔掉弓箭，握紧长枪，拔马直冲孙策。孙策将弓挂回马鞍，挺枪迎战。
两马相交，枪影如蛇。阴夔的枪法刁钻狠辣，每一枪都直奔孙策的要害——咽喉、心口、面门，招招致命。孙策没想到这个阴夔还真有两下子，枪法虽不如颜良文丑那般霸道，却多了几分诡谲难测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