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白马津和延津也传来了噩耗——张任、孙策、程普三路齐出,燕军守军溃败,渡口尽数失守。
当夜,明军工兵营在相对狭窄、流速平缓的河段上架起了三座浮桥。十五万大军连夜渡过黄河,将黎阳城团团包围。其他的明军则绕过黎阳,直接朝邺城方向扑去。
张合被困在黎阳城中,望着城外那铺天盖地的明军营寨,望着城头那面在硝烟中依然飘扬的“张”字大旗,沉默了许久。
他身边的副将低声问:“将军,怎么办?”张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北方邺城的方向,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
邺城,皇宫。
袁尚将张合的求援信摔在地上,面色铁青,破口大骂:“曹操这个废物!十数万大军,竟然这么容易被明军灭掉了!他要是再多撑几个月,我们何至于此!”
审配站在下首,面色凝重如铁,沉声道:“陛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派兵支援张合将军,绝对不能让明军渡过黄河。一旦明军进入冀州腹地,邺城危矣,大燕危矣!”
袁尚烦躁地来回踱步,咬着牙:“太傅,朕何尝不知?可如今邺城只有五万兵马了,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北边颜良与文丑还在与袁谭对峙,南边张合在守黄河,朕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审配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陛下,将北边的颜良与文丑二位将军调回来。袁谭不过是无能之辈,有麴义将军挡住他便足够了。”
“颜良与文丑领三万精兵回师邺城,再从邺城派几万人马南下支援张合。这样南边有五万人,加上张合的三万,应该能挡住明军一段时间。”
袁尚咬了咬牙,当即下令:“传旨——令颜良文丑领兵三万,火速回师邺城!阴夔,你领邺城三万——不,两万人马,南下支援张合!立刻出发,不得有误!”
他本想说三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邺城需要留人防守,万一明军绕过黎阳直扑邺城,他总不能赤手空拳去迎战吧。
朝堂上,众臣沉默不语。这一次,没有世家主动提出增派部曲支援邺城。不是因为世家突然变得吝啬了,而是因为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那个人就是田丰,袁绍麾下的老臣,被陈珩从邺城狱中救走的田丰。数日前,田丰秘密潜回了冀州。他没有去见袁尚,而是挨家挨户地拜访了冀州的各大世家。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也很直接:“陛下一统天下已成定局,你们再执迷不悟,等明军打过来,下场自己掂量。”世家们怕了,他们不怕袁尚,不怕张合,怕的是陈珩那抄家灭族的手段。
田丰坐在一间不起眼的宅院中,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凉透,他没有喝。他望着窗外那株已经开败的桃花,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一地。
他被陈珩从邺城狱中救出来时,是宁死不降的。他田丰是袁绍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背主求荣?可如今天下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了,曹操死了,袁熙被俘,袁谭和袁尚还在内斗,陈珩的大军已经渡过黄河,兵锋直指邺城。
冀州是他的家乡,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乡再陷入战火。于是,他主动向陈珩请缨,说愿意回冀州劝说世家,让他们不再支援燕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陈珩同意了他的请求,派烛龙司的人护送他回了冀州。田丰知道,陈珩不怕他反水,他已经没有反水的必要了。
田丰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春风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想起了袁绍,想起了那些年的峥嵘岁月,想起了官渡之战的惨败,想起了自己在南边听到袁绍驾崩时的泪流满面。
……
阴夔的两万援军离开内黄城不过半日,前方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飞马回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将军!前方发现明军斥候,双方已经交上手了!”阴夔面色骤变,心脏猛地一沉。
“明军?这么快就渡过了黄河?”阴夔失声惊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按照他的估算,明军即便攻下黎阳,也要休整数日,渡河更是需要时间。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为什么前线的张合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难道黎阳已经……阴夔不敢再往下想,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全军止步!列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紧随,弓弩手居后!快!”
两万燕军士兵在官道上仓皇列阵,兵器碰撞声、军官的呵斥声、士兵的脚步声混成一片。这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阵仗。面对即将到来的明军精锐,说不怕,那是假的。
对面,程普骑在马上,目光如炬。他看到燕军列阵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铁枪,枪尖指向燕军阵线,沉声道:“列阵,向前推进!”魏延和娄发分列左右,各率本部兵马,齐头并进。”三个明军方阵如同三堵移动的铁墙,缓缓地压向燕军。
魏延的方阵在最左翼,他的士兵甲胄鲜明,步伐整齐,盾牌连成一道铁壁。娄发的方阵在右翼,他的士兵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程普自领中军,五千精锐步卒拱卫着将旗,气势如虹。旌旗猎猎,战鼓雷动,大地在明军的脚步下微微颤抖。
燕军阵中,校尉刘荣奉命指挥前军。他年轻气盛,素以勇猛着称,拔刀在手,在各部之间奔走呼号:“稳住!不要慌!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放箭!”
他的声音还算沉稳,但额头上的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从未与明军交过手,但明军的威名,他早已如雷贯耳。
当明军前锋还没进入燕军弓箭射程时,娄发和魏延却抢先下达了命令。“放箭!”随着令旗挥下,明军阵中的连弩手同时扣动了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