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篝火烧得正旺,火苗舔着架在石头上的铁锅,锅里炖着史湘云白天打来的野兔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山都是。
王程坐在篝火边,手里端着碗,正喝汤。
林黛玉靠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沈清雪坐在对面,闭着眼打坐。
秦可卿在锅边舀汤,史湘云蹲在一旁,眼巴巴等着下一碗。
忽然,王程放下了碗。
“有人来了。”
沈清雪睁开眼,手按在剑柄上。
史湘云放下碗,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王程摆了摆手。“别动。他们放了迷魂香。”
林黛玉脸色一变,立刻掐诀,周身寒气涌动,将五人周围的空气冻出一层薄薄的冰雾,想挡住那毒烟。
可那迷魂香不是寻常毒烟,无色无味,顺着夜风飘过来,无声无息。
林黛玉的冰雾挡得住烟尘,挡不住这玩意儿。
她脸色渐渐发白,灵力开始紊乱,掐诀的手指在发抖。
史湘云也觉得不对劲了,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运转不灵。
她咬着牙想稳住,可手脚发软,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清雪的脸上也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撑着握紧剑柄,手指却在发抖。
“夫君——”林黛玉抓住王程的胳膊,声音发颤,“这毒——不对劲——”
王程坐在原地,面不改色。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抹了抹嘴,站起身。
“你们坐着别动。”
“可是——”
“别动。”
王程从腰间抽出铁棍,红丝绦在火光中飘了一下。
黑暗中,有人笑了。
“哈哈哈——中了我的迷魂香,还能站得起来,不愧是能打败赵天罡的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分不清方向。
篝火周围的黑暗中,十几道身影从树林里、从石头后面、从草丛中慢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黑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他的修为不高,金丹初期,可他手里提着一盏绿色的灯笼,灯笼里烧的不是火,是一种绿色的液体,冒着幽幽的绿光。那迷魂香的源头,就是这盏灯。
他身后站着十四个人。
五个金丹后期,九个金丹初期,个个手里拿着法器,有的提刀,有的握剑,有的掐着符箓,有的端着弩机。
弩机上搭的不是寻常箭矢,箭头漆黑,淬了毒。
还有两个人蹲在树上,手里牵着细线——那是触发符箓陷阱的线。
篝火周围的地面上,埋着几十张符箓,只要线一拉,瞬间就能把这片地炸成火海。
瘦高个走到篝火边,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史湘云和秦可卿,又看了看强撑着不动的沈清雪和林黛玉,啧啧两声。
“王程,你这几个女人,长得都不错。可惜了。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王程看着他,没有说话。
瘦高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退后一步,举高了手里的绿灯笼。
“我知道你厉害。金丹后期,能打赢元婴初期。正面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你中了我的迷魂香,灵力紊乱,十成本事使不出三成。你那几个女人也废了。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十五个人打?”
他把手一挥。
“上!”
十五个人同时动了。
五个金丹后期的正面压上,刀剑齐出,灵光爆闪。
九个金丹初期的在外围封住退路,有的祭出法器,有的催动符箓,铺天盖地的法术朝篝火边砸来。
树上的两个人同时拉线——埋在地上的符箓瞬间炸开!
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泥土翻涌。
整座山坳都在颤抖。
史湘云抱着头缩在地上,林黛玉挡在她身前,冰墙刚凝聚出来就被炸得粉碎。
沈清雪拔剑出鞘,剑光如霜,斩碎了几道飞来的符火。
秦可卿咬着牙爬起来,挡在林黛玉身前,手里握着一柄短剑,手指还在发抖。
“夫君——!”林黛玉尖声喊道。
烟尘中,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王程。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衣甲被炸得破破烂烂,可他的皮肤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那迷魂香对他来说,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那符箓炸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一棍扫出。
冲在最前面的金丹后期修士举起铜锤格挡。
“铛——!!!”
铜锤脱手飞出,砸在他自己脸上,鼻梁骨碎裂,满脸开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滑出去两丈远,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程没有停。
铁棍一挑,第二个金丹后期的长剑被挑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没来得及退,铁棍已经砸在他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了七八根,胸口塌陷了一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第三个金丹后期的反应快一些,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铁棍从后面砸在他后脑上,“砰”的一声闷响,脑袋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三棍,三个金丹后期,全部解决。
剩下的两个金丹后期终于怕了。
他们修行了几百年,杀过无数人,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中了迷魂香跟没中一样,符箓炸身上连皮都不破,一棍一个金丹后期,跟砸鸡蛋似的。
“撤——!”
其中一个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王程一步踏前,铁棍从下往上一挑。
“咔嚓!”那人的右腿被砸断,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断腿打滚。
王程一棍砸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第五个金丹后期吓得腿都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扔掉手里的剑,磕头如捣蒜。
“饶命——前辈饶命——小人也是被赵天罡逼的——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王程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上有老下有小?”
那人连连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对对对——小人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那你来杀我的时候,想过我也有家人吗?”
那人愣住了。
铁棍砸下。
九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看见五个金丹后期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被杀了五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也不打了,法器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有的往树林里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王程没有追。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手指一弹。
石子呼啸着射出去,砸在一个逃跑修士的后脑上,“砰”的一声,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又捡起一颗石子,弹出去,又一个人倒下。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五颗石子,五个人,全部扑倒在地上,后脑上一个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
剩下的四个人跑得更快了。
他们分散跑,往四个方向跑,心想总能跑掉一个。
王程握住铁棍,猛地掷出。铁
棍在空中旋转着,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一个逃跑修士的后心上。
那人后背塌了一块,整个人飞起来,撞在一棵松树上,松树拦腰折断,他也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程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追上第二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咔嚓!”脊椎断了,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又追上第三个,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那人整个人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飞出去撞在石头上,脑浆迸裂。
他再追上第四个,伸手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别——别杀我——求求你——”
那人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淌。
王程把他扔在地上,踩住他的胸口。
“谁雇你们来的?”
“赵——赵天罡——他出了一件上品法器——还有十万灵石——悬赏你的人头——”
“除了你们,还有谁接了悬赏?”
“好多——好多人——散修、邪修、杀手——金阳门、清风山、黑风寨、血手堂——我知道的就这些——前辈饶命——小人只是个跑腿的——”
王程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
“小人——小人叫刘三——”
“刘三,你回去告诉那些人。”
王程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告诉赵天罡。告诉所有接了悬赏的人。从今天起,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我不怕杀人,也不嫌麻烦。你们要来送死,我成全你们。”
他松开脚。“滚。”
刘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往树林里跑去。
跑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王程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吓得魂飞魄散,脚下更快了,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山坳里,篝火还在烧。
火光映着地上的血泊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将整座山坳照得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