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哈哈!”满堂客人笑得前仰后合,连茶都喷了出来。
一个武将世家的六岁女童,竟然能引经据典,把御史家的嫡女怼得哑口无言,这简直比说书还精彩!
韩玉瑶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小贱人!你敢羞辱我!”
她双目赤红,抬手便朝沈清慧脸上狠狠扇去!
说时迟那时快。
“住手!”
一道身影从沈清慧身后闪电般闪出。
赵灵烟一把扣住韩玉瑶手腕,反手一拧!
“啊!”韩玉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去。
赵灵烟面不改色,单手揪住她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起,大步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可是韩家的二小姐!”韩玉瑶拼命踢打挣扎。
可赵灵烟是将门虎女,臂力惊人,任她如何扑腾,都纹丝不动。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了。”赵灵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说到做到。”
韩玉瑶硬生生打了个寒颤,不敢动了。
到门口,赵灵烟随手一甩。
砰!
韩玉瑶整个人被扔出门外,摔了个四仰八叉,裙摆掀起,发髻歪斜,掌心也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伏在地上,足足懵了好几息,才尖叫出声:“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她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放肆!你……我要回去告诉我爹!”韩玉瑶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
“随便你。”赵灵烟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居然还有脸告状,真不愧是你啊,韩二小姐。”
“你——”
“我可没工夫跟你废话。”赵灵烟冷冷打断她,“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把你扔得更远。你选哪一个?”
韩玉瑶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狠狠一跺脚,带着几个丫鬟狼狈逃窜。
茶楼内,沈清慧重新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小眉头微微皱着:
“灵烟姐姐,我方才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多。”赵灵烟重新坐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点碎屑。
“咱们在女学学了那些东西,就该大大方方地用,让天下人知道,咱们女子从来不是无才就是德!”
“嗯!”沈清慧重重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
另一边,韩玉瑶自然是立刻回家搬救兵。
她咬牙切齿,一路咒骂着往回赶。
可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前黑压压围了上百号人。
“怎么回事?!”
韩玉瑶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方,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傻了眼——
韩府大门前原本有一块匾额,上书“清正传家”四个大字,乃是韩家三代祖传之物。
她爹素来最珍视这块匾额,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搬来梯子,亲自擦拭。
可此刻,匾额上竟糊满了烂菜叶、臭鸡蛋!
黏稠的蛋液顺着匾额往下淌,污秽不堪,哪里还看得出半分“清正”的模样!
围观的人群依旧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砸!使劲砸!”
“韩世卿嫉贤妒能,寒了多少读书人的心!”
“嘴里说为国选才,背地里恨不得把寒门子弟踩进泥里!这种人凭什么弹劾百官!”
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飞来。
有人甚至提了粪桶,准备往大门上泼。
韩玉瑶躲闪不及,一摊臭鸡蛋正砸在她肩膀上,蛋液顺着衣领往下淌,恶臭扑鼻。
她当即尖叫出声。
有人注意到她:“这位小姐,你是韩家的人?”
“不不,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韩玉瑶慌忙捂住脸,连滚带爬地绕到一边,从下人角门溜了进去。
好不容易回到正门,扑面而来的恶臭,却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下人们正手忙脚乱清洗大门,一桶桶清水泼上去,立刻变成黄汤淌下来。
前院臭气熏天,苍蝇嗡嗡作响。
“这些贱民!真是该死!”韩玉瑶捂着口鼻,边骂边往里走。
然而她刚回屋换完衣裳,却听见正堂传来父亲的怒吼声。
……
韩府正堂。
“砰!”
韩世卿一掌拍在桌上。
茶杯震得跳起,落下来碎成数片。碎瓷扎进他的手掌,鲜血淋漓。
韩世卿却浑然不觉。
他今早被皇帝当庭训斥,又被禁军拖出大殿……这已经是奇耻大辱。
可他万万没想到,回府还不到一个时辰,满城的说书人,竟然已把他编成了段子!
更令他吐血的是,那些段子,字字句句都在骂他韩世卿,却把皇帝捧得英明神武!
仿佛他韩世卿是大靖第一卑鄙奸臣,差点害死状元郎,多亏圣上明察秋毫,才保住了人才。
他当然不服,却又无法辩驳!
难道他要说,皇帝原本也想打压孟青澜,只是被民意逼得改了口?!
这不是找死吗?!
门外,骂声震天,韩世卿听着,只觉得心如刀割。
想他堂堂世家子弟,清流领袖,被人叫了十年“韩青天”,回京之后更是御史之首,监察百官!
从前只有他弹劾别人的份,如今,他却被一个寒门学子和一个守寡老妇逼到这个地步!
“姜、静、姝!”
韩世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紧接着,他喉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黑血,直直往后倒去。
“老爷!”
“父亲!”
崔氏和韩廷远大惊失色,连忙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