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神魂，在疯狂地，嗡鸣作响！
他那刚刚才因为突破，而变得清澈如琉璃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句平淡到极点，却又霸道到极致的话，狠狠地，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不燃烧本源，怎么配，做我女儿的对手？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理所当然！
他看着那个一脸平淡的男人，又看了看下方那个还在和独角妖兽缠斗，却越战越勇的小女孩，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到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神魂深处，疯狂滋生！
在这位爷的眼中，这场足以让任何合体期强者都为之色变的生死血战，真的，就只是一场，单纯的，亲子游戏！
而他，这个刚刚才突破到半步渡劫，自以为已经站在了这方世界之巅的老怪物，在这场游戏里，甚至，连当一个合格观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老者道心失守，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无边愤怒与屈辱的咆哮，从那头被云游子和苏月死死压制的远古凶蛟口中，爆发而出！
它那双冰冷的，如同两轮血月的竖瞳，死死地，锁定在了半空中的张卫东身上！
它听不懂人言。
但它能感觉到！
它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所蕴含的，那种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比九幽深渊还要漠然的，绝对俯视！
那是神明对蝼蚁的，不屑一顾！
“放肆！”
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古老而又沧桑的神念，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区区人族，安敢……小觑本尊！”
“找死！”
轰！
那头被困在天罗地网中的凶蛟，那长达数百丈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十倍的恐怖力量，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它那身森白的鳞甲，在这一刻，竟是片片倒竖，每一片鳞甲之上，都亮起了血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诡异符文！
它在燃烧自己的龙血！
“不好！这畜生要拼命了！”
苏月那张妩媚的脸上，血色一白，那九条化作天罗地网的狐尾，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云游子那张菊花般的老脸，更是凝重到了极点，手中的拂尘光芒大放，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维持住阵型不散。
然而，张卫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缓缓地，抬起了眼皮，那双平静的眸子，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那头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凶蛟身上。
然后，他伸出了手。
对着那头还在疯狂咆哮，仿佛要将天地都掀翻的凶蛟，随意地，凌空一抓。
“聒噪。”
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最终审判。
下一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头还在疯狂挣扎的凶蛟，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血色竖瞳，瞬间被无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
它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不属于它的，浩瀚、无边、根本无法反抗的意志，像一道无形的，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囚笼，将它的神魂，它的肉身，它体内那正在疯狂燃烧的每一滴龙血，都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紧接着。
在老者那双已经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里。
在云游子和苏月那充满了狂热崇拜的目光中。
那头长达数百丈，足以将一座山脉都轻易盘踞的远古凶蛟，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修真常理，甚至违背了空间法则的方式，飞速地，缩小！
三百丈！
一百丈！
十丈！
一丈！
……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头前一秒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远古凶蛟，化作了一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迷你小龙。
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从那破碎的天罗地网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入了那个男人，那只干净修长的，掌心之中。
它还在挣扎。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扭动着那已经变得“娇小玲珑”的身体，张开那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卑微的，咆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头刚刚还和囡囡打得难分难解的独角妖兽，早已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四肢发软地，瘫倒在地，巨大的身体，抖得像一个筛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老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已经彻底麻木。
他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掌心那条还在徒劳挣扎的“小蛇”，他那刚刚才被重塑，变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如果说，之前的棋局，让他明白了，自己与这位爷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么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堑？
这分明是，凡人与真神之间，那永恒的，无法被任何言语所描述的，次元鸿沟！
“爸爸！爸爸！你抓到小蛇啦！”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欢呼，打破了这片死寂。
囡囡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张卫东的面前，仰着那张沾着几分灰尘，却依旧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小星星。
她看着张卫登掌心那条精致得像个玩具的小白龙，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它那已经变得光滑圆润的龙角。
张卫东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看着掌心这条还在负隅顽抗的小东西，那双平静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这血脉，倒也算得上纯粹。
比之前在地球上遇到的那几条不成器的，要强上不少。
就在他准备将这条“小蛇”收起来，当个新玩具的时候。
囡囡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突然，拉了拉张卫东的衣角，用一种充满了期待的，奶声奶气的语调，小声问道。
“爸爸，我要这个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