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县今日没有动工,三个县的人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们县如今粮食不够……”
“我们自己凑了粮食,就是想着帮你们干活,到时候能不能也让我们在这里避难呢?”
“北越人也去你们那边抢过粮食了,应该不会再过去了,反倒是咱们原乡县,今年又种了这么多粮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北越人招来了……”阿良也是没招了,只能实话实说,说不定这群人怕了,就不会凑过来了。
“那也比在咱们那边强,我们不敢种地,人如今也被北越人杀了不少,实在撑不下去了,倒不如跟你们干一把大的。”
巴平县如今多是些老弱妇孺,男的被杀,女的被抢,她们这群年纪大的逃过一劫,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只是这群孩子没个着落,再继续在巴平那边待着,怕是没什么活路,她们这才厚着脸皮来到原乡县。
看着这群孩子眼巴巴的眼神,阿良没法拒绝,他看了一眼原乡县的父老乡亲,见他们也没开口。
巴平县的人说是来帮忙的,但是老的老,小的小,根本帮不了多少,但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回去无依无靠的,也不容易。
“住下就住下吧!只是说好了,咱们原乡县也没多余的粮食接济你们,最多等秋收了,分你们些口粮,不过那时候,北越人要是过来,说不得咱们连粮食都收不上来……”
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又生出其他事端。
就这样,原乡县瞧着竟是比先前的人数还要多,看着热闹了不少。
挖壕沟的时候老老少少都去了,用了半个月,装了吊桥又把暗桩和尖刺都埋到了壕沟里,这道工程才结束。
接下来又是加固城门,设置其他机关,忙活了两个月,这期间并没有北越人过来,想来是觉得他们的粮食都已经被抢光了,这才没再过来侵扰他们这些小县城。
不过这两个月里,也有好消息传出来,叛乱终于被平定了,虽然大庆元气大伤,但如今百姓不用再提心吊胆到处流离失所,如今大部分都安定了下来。
而先皇退位,新帝继任,又免赋税两年,让连续几年处于战火和叛乱中的大庆百姓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
如今唯有西北还处于战乱中,新帝上任后为了稳定边关将士的心,特意筹集了一批粮草过去支援。
原本想着趁这大庆内乱而想要谋取好处的北越见大势已去,颓势显露,军心也大不如前,让大庆的军队将先前他们攻占的城池又重新抢了回来。
接二连三的喜讯从新帝上位后传出来,让新帝笼络了不少民心,龙椅坐得稳稳当当。
先前因着大庆发生叛乱而来到西北避难的人,如今听闻外边已经不打仗了,便开始动了离开西北的心思。
不过让白倩倩感到意外的是,柳家和梁家还没有动静。
“我已去信京中,让他们派人过来,起码让老太太安安稳稳过了这几年再说,不然根本经不起折腾。”如今柳家大小姐憔悴了不少,过冬的时候显然受了不少罪,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
“你们有了主意就成,反正北越兵败只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西北也安全了,”白倩倩如释重负道,她盼着西北早日把北越人打回去,这一仗下来,北越至少十年内不敢再挑起战争,她们也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对,我看西北的日子是不错,民风淳朴,若不是为了我家阿熠,我还真想留下来。”
柳家大小姐在这里住了几年,若非当初北越人突然打过来,她确实喜欢在西北过简单的日子,若回了京城,她男人和公公都不在了,她和婆婆两人守着家业怕是得面对不知多少豺狼虎豹。
又过三个月,北越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北越君主派了使臣过来说和,双方没能谈拢,大庆开始施压。
北越人出于报复,开始不断骚扰边境地区的百姓,一时间又乱了起来。
原乡县的人此时看着城墙外的北越人,无比庆幸他们当初加强了防御能力,否则那群狗急跳墙的北越人过来,他们怕是都得沦为他们泄愤的工具。
游走在周边的这一小股北越人,在原乡县这边转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没敢对原乡县的人下手,怕到时候得不偿失。
原乡县的人发现北越人离开后,也松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们真的不想跟北越人对上。
因着提防北越人使诈,又听说了不少地方的人被北越人打杀了,军营正派人四处追击,外边不太平,原乡县便一直紧闭着城门,没有人再出去。
直到两个月之后,朝廷正式派人与北越那边的人签了条约,让他们退兵并且割地赔款,这才结束了混乱的局面。
原乡县紧闭的城门再次打开,种在外头的庄稼重新得到了打理。
白倩倩看着慢慢恢复了生机的原乡县,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她从墙根底下挖出了自己当初藏好的银票,打算接着开始做生意。
不仅是她,原乡县很多人都开始想着重建作坊。
不过原乡县最先开工的倒不是作坊,而是砖窑。
打仗过后,到处都需要修缮,烧毁的房屋也得重建,打从原乡县的砖窑开工起,便开始连轴转。
胡大山虽然废了条胳膊,但是看管砖窑的工作倒是一点没耽搁,照旧管着砖窑那边的活儿。
阿秀的杂货铺子没多久也开了起来,虽然生意还好不到哪里去,但守在铺子里等着自家男人干活回来,她心里也踏实。
白倩倩每日招待来买砖的人,很多与她是熟识,都催她把羊肉酱的作坊重新做起来。
白倩倩也想,但是如今砖窑那边单子太多了,需要很多人手,而战后还得缓一段时间,老百姓的经济条件才能上去,现在就算她们能立马把羊肉酱做出来,估计也没几个买得起,倒不如先卖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