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县的砖源源不断地运出去,赚来的银子也都落到了大伙儿的头上,很多人都按捺不住拿银子换了羊崽子回来养着。
县里养羊养惯了,先前他们靠着砖窑和作坊挣了银子,家家户户都还是养着一群羊,只有这样,她们才觉得心里踏实。
成群的羊被赶回来,后头跟着的还是那群专门负责帮忙放羊的孩子,一个个都晒得满头大汗。
这群孩子很多都是当初被分到原乡县的孤儿,一直被原乡县的人护着,平安长到现在,他们也懂事,力所能及地帮着县里的人家干活,不过一般安排给他们的活儿都是放羊。
大人都去砖窑那边干活了,羊群便交给他们放。
如今放羊的孩子都回来了,砖窑那边依旧热火朝天地干活。
“先过来把你们的吃食领回去,”白母见他们回来,便招呼道。
那群孩子听了顿时欢呼一声,把各自放的羊都赶回了羊圈,便匆匆跑去白母那里领吃食。
原乡县如今搞大饭堂,大家都吃大锅饭,这样也省得忙活了一天的人回去还得张罗吃食,当然,粮食也都交上来了,由白母和一些手脚麻利的妇人来做饭。
这群孩子领完吃食也不占位置,找了个阴凉的角落便开始吃了起来。
没多久,砖窑那边的人也过来了,乌泱泱一群,身上满是灰尘,汗臭味熏天。
不过谁也没嫌弃谁,老老实实排了队领饭吃。
因着大伙儿整日都干体力活儿,白母做的菜里加了不少油水,烧得又香又入味,让人吃得心满意足。
“这仗都打赢了,你大哥啥时候回来?”白母瞧着日子好过了,又开始想儿子了。
自从白毅离开之后,便没了消息,如今仗都打完了,也没见人影儿。
“你们不会又有事瞒着我吧?”白母有些后怕,着实是被先前的事吓到了。
“没!这次我也不知道!”白倩倩无奈道。
“可别再吓我了,我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吓,”白母瞧了白倩倩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打消了疑心。
白倩倩抽空去了一趟丰安城,同福楼还在,只是原来的管事不在这里干了,回家养老去了,新上任的管事没怎么见过白倩倩,但也听说同福楼先前和一位白娘子有不少合作,所以白倩倩报上名号之后,便受到了热情招待。
得知白倩倩要接着卖羊肉酱,他没有请示东家,反倒按着以往的惯例跟白倩倩签了契书。
而令白倩倩感到意外的是,原来的德顺楼已经换了招牌,如今这家酒楼名为如意阁,专门卖点心的。
胡掌柜的小酒楼也关了,两口子年纪大了,折腾一番,还是带着银子回乡下养老去了,回去之前还来同胡大山他们说了一声。
白倩倩跑了几处,让她有些失落的是,原先的老客户也没几个了,到时候她们的羊肉酱虽然能零售,但怕是没先前那么好卖了。
不过回去之后,她还是先重建了一个作坊,打算等她们把销量提上去了,再建另一个。
丰安城如今虽然没有以前热闹,但是如今开铺子的商户也不少,用不了多久,人家就能慢慢多起来了,到时候她们的羊肉酱肯定也不愁卖。
原乡县内,原先说好了等北越人退兵就离开原乡县的保安县和巴平县的人,拖了两个月才陆陆续续回去。
离开前,他们靠着在原乡县帮忙制砖坯挣了一笔银子,足够换粮食吃上一段时日了。
巴平县的人还有做蘑菇酱的手艺,虽然现在生意不好做,但挣些口粮出来还是可以的。
西北各处都在恢复生机,很多原本打算离开西北的人家也停留了下来。
就在白母日复一日的念叨中,白毅突然回来了,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一直骑到白家门口。
“娘!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白毅的呼喊声,让在亭子里纳凉的白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是大哥!他回来了!”白倩倩跟她确认道。
“谁回来了?”林氏从屋里钻出来,没等到白倩倩回答,她便瞧见白毅从门口进来了。
“可算回来了……”林氏见到人,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她一直怕白毅在战场上出事,如今人好端端回来,猛然松了口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回来了,该高兴才是,老大,你快回屋里劝劝你媳妇儿,再哭下去,眼睛还要不要了?”白母虽然高兴儿子回来了,但见林氏这样,也没跟白毅多说什么,直接让他去哄媳妇儿,自己则去灶房打算做几道拿手好菜。
当晚便叫上了阿秀两口子一起过来,打算吃个热闹的团圆饭。
“来!把酒杯都满上!”白倩倩拿出从丰安城那边买来的好酒,打算好好庆祝白毅平安回来。
“阿秀不能喝!”胡大山突然开口拦下了白倩倩给阿秀倒酒的动作。
“阿秀怎么了?身子不舒服?”白母着急询问。
阿秀闻言摇摇头,朝胡大山看了一眼,两人咧嘴一笑,两口子那股子腻歪劲儿,看得白倩倩牙疼。
“阿秀怀上娃儿了,就是月份还小,可不能碰酒!”胡大山挠着头笑呵呵道。
“有了?怎么没跟我们说?家里养了几只鸡,可以炖了给你送过去,怀了身子可得好好养着,”白母替这两口子感到高兴,当初阿秀便想有个孩子,可惜身子底子没养好,如今倒是如了她们的愿了。
“家里买了不少鸡养着了,”胡大山不好意思道。
“我说怎么前两日听着有人说你跟县里人买了不少母鸡,原来是为了给阿秀养身子,不过怀了身子可得讲究些,也不能太补了,有空了你就带阿秀过来,我给她讲讲你们要注意些什么。”
白母见这两口子只知道傻乐,怕他们头一胎不知道怎么养胎,打算抽时间传授一番自己过往的经验。
“那感情好!我和阿秀头一遭,怕到时候去砖窑里干活,她一个人守着铺子不舒服,到时候就麻烦岳母了!”胡大山这时候倒是嘴甜了,晓得为了自己媳妇儿好,对着白母谢了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