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常年累月被烟酒掏空,还没等谢执快速了解并掌握这个新世界的所有信息,那帮催债的又上门了,并且这次来势汹汹。
一进门就开始各种打砸,搞破坏,吓得本就精神崩溃的沈母尖叫连连。
谢执看了一下墙上复古式挂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原主自杀未遂,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回到家不过两个小时,这帮催债的立刻上门闹事,生怕逼不死原主一样。
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好难猜啊。
只可惜,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人不是沈坤,而是他谢执。
谢执整理着手腕处的袖口,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门槛,冷眼讥笑看着那几个赤膊大汉将沈宅砸得一片狼藉,时不时指点。
“哎,对,就是要这么用力砸,继续砸。”
“没吃饭呢,用点劲啊。”
几个催债的大汉一边打砸,一边观察着年轻人的脸色,神色各异。
“大哥,沈坤疯了吧,竟然叫我们继续砸?”
“我看这绝对是在挑衅我们。”
领头的看了一眼那眼神漠然的年轻人,不知为何,手中动作逐渐慢了下来,心里一阵发虚。
奇了怪了,怎么感觉沈坤变了,变得还挺……唬人的。
算了,不管了。
老大那边都交代了,一定要把沈坤逼死,一次不成,那就多来几次,他们天天催债,上门骚扰,就不信沈坤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能撑过一个月。
一通打砸后,一帮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谢执冷着脸报警。
警察来了,依旧是两个小时前给他做笔录的两个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谢执提供了暴力催收的证据,条理清晰,语气平静,引用先前查到的法律条文,说明债务有异,极有可能是别人嫁祸给亡父,自己并未借贷,而对方非法闯入、言语威胁、人身攻击、损坏财物,已涉及违法。
事情解决得要比他想象中还顺利。
警察局调查监控,发现谢执所说属实,抓到了这帮暴力催债的,让他们赔钱。
这些人没想到胆小如鼠的沈坤竟敢报警,被拘留后,纷纷咬牙切齿的表示出去后要把他弄死。
气焰嚣张,在警察局也不藏着掖着,引起不少警察的反感。
谢执得知后,嗤笑一声。
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
看来背后这个人也一定是个蠢货。
此事了结不久后,谢执开始挂拍这间沈家老宅。
沈坤和其父母宁死不肯卖掉这间老宅,一是为了维持有钱人的体面,二是为了所谓的尊严。认为只要老宅在,他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殊不知没有家产和背景支持,留着千万级别的豪宅也只是一块引人觊觎的肥肉。
就算背后之人不对他们下手,其余心怀鬼胎的沈家人也会旁敲侧击,落井下石。
守又守不住,还不如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旁人,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没等其余沈家人反应过来,沈家老宅很快脱手,交完相应税点,到手五千万,谢执带着沈母搬到了稍好的地段,租下一个整洁明亮的公寓。
接着,他开始调查有关于沈氏集团大小姐沈朝的事。
*
半个月时间,稍纵即逝。
看着公司外边的磅礴大雨,刚加完班的沈元昭咬咬牙,脑中计算了一下离最近地铁口有多远,想用包作为遮掩冲进雨幕。
岂料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一个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下车,撑着一把手柄金色蛇头的伞,快步走到她面前。
“大小姐,夫人有请,今天有一个家庭宴会,需要您出面。”
沈元昭愣了一下。倒是想起来的确有这回事。
前几天,沈云珍亲手给她做了一顿大餐,然后开始试探性的问她要不要参加沈家内部宴会。
这次宴会不对外开放,只有沈家才能入内。
沈云珍的想法并不难猜。
她作为沈家大小姐回来这么久,一直不肯认亲。
沈云珍在沈家人那里帮她周旋,可一直躲着藏着不是个事。
她体内有沈家的血脉,这是事实。
沈家人都想见一见她。
就算她继续躲着藏着,别有用心的沈家人也会继续扒她的生活,还不如坦然面对,让角落里那些怀揣着阴暗想法的人像过街老鼠一样避无可避。
沈元昭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结果因为公司在做新ip项目太忙,她给忘记了,一点准备也没有……
中年男人看出她的顾虑,道:“小姐放心,化妆师、造型师和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沈元昭盯着自己鞋面被雨水打湿的污渍看了一会,皱眉,复而展开,良久,脚步一抬,慢吞吞跟着上车。
中年男人半个肩膀被淋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一番,温声道:“大小姐放心,夫人特意让我挑了个不显眼的车去接你,您的同事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跟随夫人多年,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是个低调的,不喜欢引人注目,安安静静的,跟沈家那帮留学归来,天天赛车,在家搞派对,醉生梦死的少爷小姐不一样。
大小姐内敛温和,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闻言,沈元昭摸了一把座椅扶手,有一种语塞的感觉。
有钱人真豪横,迈巴赫什么时候成了不显眼的车了。
幸亏她下班晚,要不然让同事们看见了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个小时后,迈巴赫驶入沈家祖宅,这处宅院以中式建筑为艺术风格,庭院结合了现代化元素,错落有致,设有假山、喷泉和流水。
又往里开了二十几分钟,大门缓缓拉开。
外头雨已经停了,沈元昭下车,被人领进沈家祖宅。
一路走来,没什么稀奇的。
她曾在各个世界穿梭,见过各种高大磅礴的建筑,皇宫都住过,住在坤宁宫那几年,地砖都是金子做的,上面铺了厚厚的波斯地毯。
论奢侈,没人比谢执更懂奢侈。
她看都看腻了,早对这种中式和现代风格结合的宅院免疫了。
“朝朝。”
等候多时的沈云珍,目光落到她身上,是说不出来的满意,拉过她手,道:
“回来就好,今天雨大,你饿不饿?冷不冷?怎么穿这么少,下班这么晚,一定还没吃晚饭吧,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竹荪炖鸡汤、炒菜苔、鹅肝蒸蛋……都是你爱吃的家常菜。”
“等你吃完饭再化妆,好不好。”
“不会让他们等着急吗?”
沈元昭垂下眼帘,犹豫了一下,没抽开手。
沈云珍摆了摆手,道:“着急他们的,能有我女儿吃饭重要吗?朝朝,你别怕,这是你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说完,拉着沈元昭进去,桌上摆满各种甜的荤的,都是平时她爱吃的。
沈元昭倒的确饿了,中午就吃了块面包、喝了一杯咖啡,闻见这味,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被勾起来,饿得咕咕叫。
她也不客气,接过沈云珍端来的鸡汤,慢吞吞地喝。
外头又开始下起雨,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落到落地窗,干净明亮的玻璃上拉出数条雨痕,不断下滑。
沈云珍皱着眉,视线总时不时往门口瞟,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
沈元昭随口问道:“今日来的人有哪些?”
“大部分都是自家人,有你大伯二伯他们一家、你外公外婆,还有爸爸那边的人。”沈云珍微微皱眉,“不过你放心,只请了你爷爷奶奶,其余亲戚一概不见。”
“咱们沈家的门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能进的。”
“夫人。”保姆王姐突然小步走来,低声道,“沈少爷又来了。”
沈云珍脸色一变,似是很头疼:“找个借口让他走,我已经借了他钱还债,他还来干什么?是想气死他爷爷奶奶吗?”
“今天是朝朝的认亲宴,我不允许他来破坏。”
这还是沈元昭第一次见她态度这般排斥,不由好奇道:“沈少爷是?”
“这是你表弟。”沈云珍脸色稍缓,“叫沈坤。”
“平时游手好闲就算了,还为了一个娱乐圈的戏子自立门户,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干净了,败光了家产,现在还跑来借钱。”
“最重要的是,他是同性恋,喜欢男人。朝朝,记住,不要和他来往。”
沈元昭险些被呛住。
“喜欢男人?”
“是。朝朝,你别问了,总之远离这个人就对了,不是啥好东西。”
就在这时,大门被狂风卷开。
一道清冷不失讥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姑妈,怎么还在姐姐面前说我的坏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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