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杏儿和周砚一起回到别墅，慕颜憋了一肚子火。
气得一整天没吃饭。
她原本算得好好的，谁知林杏儿一走，三楼就空了！
周砚清静专注，不爱被人打扰，只要她照着林杏儿的样子做，说话轻一点、姿态放低一点，总能留下个印象。
可谁能想到……
那死丫头是被支走了，但周砚也跟着下乡了！
不仅如此，周砚还在那鸟不拉屎的村里住了一晚！
这叫什么事？！
慕颜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农村来的小保姆，凭什么？
她咬了咬牙，转身去找盛月。
盛月正在客厅看账册。
灯光柔和，她的神色却显得有些疲惫，眼角的细纹比前些日子更明显了。
慕颜一看这状态，心里更有底了。
“太太。”
她低声唤了一句，语气拿捏得刚刚好，像是犹豫，又像是为难。
盛月抬头：“怎么了？”
慕颜欲言又止，手指绞着围裙边：“我本来不该说的……可今天的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太妥。”
盛月合上账册：“什么事？”
慕颜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那天林杏儿不是突然请假回家了吗？我听胡叔说……大少爷也跟着去了。”
盛月眉头立刻蹙起。
慕颜心里一喜，语气愈发谨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但杏儿毕竟是个年轻姑娘，又常在大少爷跟前晃……要是被外头的人看见，怕是要说闲话的。”
她没明说勾引这两个字。
可字字句句，都是那个意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慕颜屏着呼吸，等着盛月发作，等着她冷下脸，最好当场吩咐把林杏儿换掉。
盛月的脸色确实变了。
却不是她预想中的那种。
“她家里不是出事了吗？”盛月忽然问。
慕颜一愣：“啊？”
“老胡不是说，她家里有急事，才急着回去的？”
慕颜张了张嘴，下意识应：“是、是这么说的……”
盛月手里的茶盏“咔”地一声轻响。
不是摔，是她指尖无意识收紧，杯盖磕在杯沿上。
“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盛月问。
慕颜没反应过来：“啊？”
“我问你，”盛月重复了一遍，语气严肃不容敷衍，“林杏儿家里，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慕颜一时接不上话。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暧昧、不检点、不安分的暗示，在太太这一问之下，全都没了落点。
“我、我也不太清楚……”她赶紧改口，“就是听胡叔说，好像挺急的。”
盛月眉心拧了一下。
她忽然站起身，把披肩搭在臂弯里：“林杏儿人在哪？”
“在……在后厨吧。”
“叫她过来。”
慕颜心里一喜。
她以为这是要当面问责，甚至可能直接发作。
下一秒，她又听见盛月补了一句：“顺便把会计叫来一下。”
这话一出，慕颜脸上的喜色更深了。
太太肯定是要清算工资，把林杏儿赶走了！
……
林杏儿被叫到客厅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她以为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坏了啥规矩。
可一进门，她就察觉不对。
太太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窗边。
看到她进来，盛月转过身，第一句话却是：“你家里，是不是缺钱？”
林杏儿听不明白：“啊？”
“前天走得那么急，”盛月看着她，“不是大事，不会那样。”
林杏儿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其实没出事”，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胡文豪撒的那个谎，她现在要是戳破，反而会把那块地的事牵连出来。
大少爷说过，这件事谁也不能说。
她不太擅长这些弯弯绕绕，只能老实说一句半句。
“也、也算是有点事吧。”
盛月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她转头对会计说：“给她预支两个月工资。”
慕颜猛地抬头。
林杏儿更是吓了一跳：“太太，不用不用！俺家……”
“拿着。”盛月打断她，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有事，钱先顶上，你是周家的人，不至于让你为难。”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林杏儿喉咙一紧。
她想起自己一路上担心猪羊，担心回不回来还能不能继续干活。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脾气阴晴不定的太太，在听到她家里出事时，第一反应是，钱够不够。
甚至原因都不追问，直接给她预支两个月工资。
就连她爹妈都从来不关心她钱够不够……
林杏儿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谢谢太太。”
盛月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
“去忙吧。”
林杏儿退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盛月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恢复了往日的端正。
太太真好，一点儿不像欺压佣人的雇主，也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
此时，站在一旁的慕颜脸色彻底白了。
她打的小报告，没有踩中任何她以为的雷点。
反而是无意间，把林杏儿，往太太心里推近了一步。
这个林杏儿的城府太深，她不是对手。
万幸太太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回房间换衣服出门，没有继续过问这件事。
回到厨房，慕颜闷闷不乐地切菜，林杏儿大大咧咧跑了过来。
慕颜见她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来干什么？”
那语气，已经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准备。
林杏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俺是来谢谢你的！”
慕颜：“……？”
这反应完全不在她预料之内。
“谢、谢谢我？”她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你谢我什么？”
“谢你跟太太说俺家里出事了啊。”林杏儿说得很真诚，“要不是你，太太也不会特地来问俺，还说要给俺预支工资！”
慕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以为林杏儿会冲进来骂她心眼坏，告黑状。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要怎么哭，怎么装可怜。
结果对方一句“谢谢”，直接把她所有准备全打乱了。
“杏儿……你不生气？”慕颜忍不住问。
林杏儿眨了眨眼睛：“生啥气？你也是好心，怕俺家里真有事，跟太太说一声也没错。”
慕颜：“……”
这一刻，她是真的有点看不懂林杏儿了。
这人是太会装，还是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