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我的房间好像没打扫过？”
周行之刚坐下，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房间虽谈不上脏，但他不舒服。
王妈刚换好工作服，马上坐电梯上五楼，气都没来得及喘：“二少爷回来得急，太太没提前安排人仔细打扫，我立刻给二少爷安排。”
周行之摆摆手：“不用安排了，让那个刚来的小保姆上来，她不是很有力气么？就让她来。”
“这……”王妈有点犹豫。
周家二少爷，跟沉稳的大少爷不一样，看着吊儿郎当，没心没肺，整天只会捣鼓那些个乐器，没个正形，但其实心眼很坏。
之前新闻就传出来过，他以羞辱业内同辈为乐，私下里没少给人难堪，要想找他约歌，还得给他下跪当狗耍。
但凡是二少爷公司的员工，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男的怕被他看上，女的怕被他看不上。
当然，这些花边新闻，王妈也是半信半疑。
毕竟老先生和先生都是正人君子，不管在生活还是事业上，都行得正坐得端，是京市豪门的典范，二少爷是周家货真价实的种，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可像林杏儿这种没心眼的小姑娘，真的很容易被他欺负。
“怎么，新来的小保姆那么娇气么，我使唤不得？难不成只能我大哥使唤？”
“不不不，我是怕她笨手笨脚，打坏了二少爷的东西。”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我让她上来。”
林杏儿被叫上五楼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手里拿着拖把和除尘器，看着十分专业。
进房间之前，周行之只说了一句：“不要碰到我房间的任何一件东西，否则我叫我妈开除你。”
林杏儿信心满满：“俺明白！”
王妈还是有点担心她，便找了个借口，留下来跟她一起打扫。
令王妈意外的是，这个张扬跋扈的二少爷并没有为难林杏儿，全程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写谱子。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王妈默默松了一口气，也算是有惊无险。
可到了打扫结束，二少爷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叫住了林杏儿。
“喂，你号码多少，加个好友？”
林杏儿手里还抓着拖把，莫名其妙：“加啥好友？”
周行之白了一眼：“你没有微信么？以后我让你上来干活，你必须马上到。”
“有是有，但俺不常用咧。”
“少废话，手机拿出来。”
林杏儿从侧兜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手机，慢悠悠地等待进入页面，再慢悠悠地找到添加好友的地方。
整个过程总共花了五分钟。
周行之：“……你这手机哪儿捡的？”
林杏儿不服气：“俺买的！”
当时花了一千多块呢！
不过也算是物超所值，她差不多用了三四年，现在都还能打电话，一点不耽误事，所以旧就旧点，她可没有打算换的想法。
周行之不想看到她的破手机，加了好友就让她下去，他累了要休息。
这下轮到王妈不解了。
她以为周行之叫住林杏儿，是想要使坏了，原来只是加好友？
二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林杏儿这边刚坐下休息，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正是那位二少爷发来的。
一张模型柜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
林杏儿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好打开手写键盘，一笔一划地在手机上写：
【二小爷还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能不能在太太那边说一句好话呢……^.^】
为了显得不那么生硬，她还特意在后面画了个表情。
刚发送过去，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满意个屁，我的模型柜你没擦干净，干的什么活？明天继续上来给我擦干净。】
林杏儿再次打开手写键盘。
【可是……二小爷不是不让俺碰房间的东西吗？】
话明明是他说的，要是碰到房间的任何一件东西，他就让太太开除她。
她不想被开除，所以打扫的时候刻意留心了。
二少爷的房间很大，里面有几个模型柜，全是她没见过的玩具，她打扫的时候都没碰到。
不到一分钟，周行之又回了。
【少跟我废话，我让你来就来。】
【转账：】
林杏儿数了数屏幕里的数字，差点没吓得手机掉下来。
多少？！
五个八？
二少爷干嘛突然给她转这么钱？
林杏儿盯着那串数字，来来回回看了三分钟。
然后。
很认真地，点了退回转账。
周行之那边几乎是秒回。
【？？？】
林杏儿慢吞吞地在手写键盘上写字，一笔一划，像是在写检讨。
【二小爷，钱太多了，俺不敢收。】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嫌少？】
林杏儿干脆按住语音键，不怯也不谄媚，直来直去：“不是嫌少，是俺不敢要。俺就是个干活的保姆，擦个柜子，不值这么多钱。要是太太知道了，肯定以为俺干了啥不该干的事。”
这次，周行之没立刻回。
五楼的房间里，他靠在椅背上，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盯着手机屏幕，眉梢一点点挑起来。
有意思。
以前往他跟前凑的人，不是嫌钱少，就是嫌给得不够名正言顺，第一次有人嫌钱多。
还怕被误会？
他低头打字。
【那你想要什么？】
林杏儿想了想，又按了语音：“俺有工资啊，也不想要啥，二少爷觉得俺干得还行，下次在太太那儿别说俺坏话就成。俺想安安稳稳干活，不想惹事。”
这条语音发出去，对面直接安静了。
安静到林杏儿以为信号断掉。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她回得理所当然。
【俺爷爷说了，拿不该拿的东西，晚上睡不踏实。】
周行之看着那行字，嗤了一声。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新来的小保姆，顺便验证一下网上那些老实人最好拿捏的结论。
结果现在，反倒是他有点下不来台。
【行。】
【钱不收可以，明天中午，陪我出门，小爷亲自给你选个好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