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儿心头一紧，有点害怕眼前这个叫秦衍的男人。
她还没构思好要说什么，周行之却先开了口。
“秦飞先动的手。”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监控、证人都有。”
秦衍嗤笑：“酒吧那种地方，监控坏了很正常，证人？一群喝醉的人，说的话算数吗？”
他语气一转，锋芒毕露：“但我秦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让她坐牢，按法律走，或者……”
“周家把现在和政府合作的那个新能源配套项目，让给秦家。”
空气骤然安静。
周行之虽然不务正业，也不想接手家族企业，但他也知道那项目是什么级别。
跟钱无关，是资源，是话语权，是周家下一阶段布局的核心。
秦家这是趁火打劫。
而且是明抢。
林杏儿不懂商战，可她隐约嗅到了什么阴谋：“这人是俺打的，跟二少爷没关系。”
秦衍根本不用正眼瞧她：“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
在来医院之前，秦衍已经把酒吧闹事的情况查清楚了。
秦飞的伤确实不是周行之弄的，而且更让秦衍头疼的事，伤人的不是周家人，只是区区一个保姆。
周家会为了一个保姆妥协？
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可秦衍还是想赌一把，毕竟这个项目非常诱人，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拿下，秦家的继承权他才有更大的把握。
“杏儿。”周行之叫了她一声，示意她先别说话。
周行之已经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很直。
他抬眼看向秦衍，语气比刚才更冷静，也更成熟。
“秦总，这个条件，我不能现在答应你。”
秦衍脸色一沉：“周二少，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周行之摇头，“是在告诉你现实。”
“第一，这个项目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它涉及周氏董事会，也涉及政府审批流程，不是我点头就能转。”
“第二……”
他顿了一下，目光不闪不避。
“你侄子秦飞重伤的结果，是他自己选的。”
“你现在拿着他受的伤来谈条件，本质上是在告诉我，以后谁拳头大，谁就能随便踩人。”
“可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条路，一旦走了，就收不回去。”
秦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都说周家二少纨绔不务正业，一心泡在娱乐圈，全身上下唯一优点就是写歌，除此之外从不涉足家族企业。
实打实的一个白板。
可眼前的周行之，似乎跟外界传的不一样。
“你这是威胁我？”
周行之答得游刃有余：“我是在给秦家留余地。事情如果走司法程序，秦飞先动手，聚众斗殴，酒吧公共场所滋事，未必对你们有利。”
“而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杏儿。
“她是正当防卫，最多防卫过当，量刑空间很大，你要真把事情闹到台面上，秦家未必讨得到好。”
病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秦衍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冲动又不成器的周二少。
良久。
他冷冷一笑：“周二少，你比我想的有意思。行，我给你时间，但你记住，秦飞躺在那儿一天，这件事，就一天不算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带着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羽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坐回椅子上。
“我靠……你刚才那几句话，真他妈帅啊，也太顶了吧！”
林杏儿却顾不上这些。
她看着周行之，声音有点发紧：“二少爷……要不俺去自首吧？把事情说明白，不拖你们家下水。”
周行之摇头，半开玩笑地说：“不用，这件事，本来就不该你一个人扛。等我回家把这件事跟爸妈商量，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虽然我可能会被打断腿。”
林杏儿被他最后那句话吓得心口一跳。
“打断腿？！”
她下意识往他腿上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那可不成啊！医生都说你得好好休息一星期呢，再打断腿，人还要不要了？”
刘羽在旁边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周行之一眼刀扫到。
周行之勾了下唇，语气轻描淡写：“夸张点说而已，我妈最多拿鸡毛掸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放松，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林杏儿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说：“要不是俺……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躺在太平间。”
好像……也是，林杏儿没法儿反驳。
他偏头看她，眼神认真：“杏儿，你今天做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秦飞该打，秦家想借机吃周家一口，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嗯，俺知道了。”
刘羽在一旁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周二少这么会安慰人？”
周行之懒得搭理他，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卸下了那股强撑的劲。
他说：“这事拖不得，秦衍不会真的给我太多时间，你今晚先回去。”
林杏儿不同意：“俺不回，俺得在这里照顾二少爷。”
周行之语气放缓：“家里安全，有司机送你，医院这边有刘羽，没事。”
刘羽立刻点头：“对对对，我在，我还能再骨折一次替周哥挡刀。”
周行之：“你闭嘴。”
林杏儿没立刻答应。
她站在那儿想了想，认真地说：“那……那俺回去给太太把事情说清楚。”
“不用，你回去先休息，这件事我来说。”
免得他爸妈朝她发火。
“要的。”林杏儿抬起头，目光很直，“事情因俺而起，俺不能躲着。”
“再说了，太太要是真要打你，俺皮厚还能挡一下。”
这话一出，刘羽差点没把下巴笑掉。
周行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说：“行，那就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