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瑶打得不重,可是打得非常响。
梵泽清还没有从母亲怎么不偏瘫了的奇怪现实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啪”的一声,在自己的脸上炸开。
这巴掌声简直震耳欲聋。
梵泽清瞳孔一震,“妈,你打我?”
梵泽清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母亲的巴掌,直至现在已过了而立之年,梵泽清还是第一次挨母亲的打。
在梵泽清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与世无争,脾气十分柔软。
但现在却是肃着皱纹巴巴的脸,浑浊的眼眶又红又怒,
“打你怎么了?我就是从小打你打少了,才没把你教好。这么多人,是你带来的吧?你想对曦曦做什么?你简直,你枉为人父!简直不是人!”
钟清瑶怒气冲冲地说,扬起手,接二连三地朝梵泽清打过去。
伤害性不大,但对梵泽清来说,侮辱性很强。
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在梵泽清自己的看法里面,他怎么说也是个孝子,但现在母亲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骂他。
可想而知,昨天晚上那条朋友圈,还真是钟清瑶发的。
梵曦给钟清瑶灌什么迷魂汤了?
梵泽清也是气急败坏地瞪了梵曦一眼,愤怒而郁闷道:“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夹在中间捣乱好吗?这些人都是姜少的手下,是曦曦自己得罪了姜少。
姜少好心好意给她股份,她不要就算了,还给人一刀,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若是姜少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梵家集团全赔出去,也赔不起!”
钟清瑶马上又拍了梵泽清一大耳刮子,
“插他一刀怎么了?!要是曦曦不插他一刀,我都要插他一刀!
我不管,你们今天谁敢伤害曦曦,反正我已经开直播了,你们带了这么多人来抓曦曦一个人,全网的网友都看见了!-------”
梵泽清一愣,顿时脚步顿住,顺着钟清瑶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博古架上摆着一个手机,正在开直播。
卧槽!
钟清瑶偏瘫刚醒,居然还是网络达人,一会儿发朋友圈,一会儿开直播的。
这会儿直播间人数不多,但是每个观众都被直播的内容给震惊到,弹幕是一片一片的。
“卧槽,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么多人围殴一个女人?”
“我的老天,这老太太好能打!~但是看起来打得有点假,那么壮的壮汉都能被她打飞?是特效吗?”
“啊,你们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梵悦吗?”
“看边上那个神颜mm,是我们的国民女神梵悦吗!”
“哇,真的诶!天哪,私底下的梵悦也好美,不愧是国民女神,全星州邑最美女星!”
“那年轻人就是梵悦的未婚夫,他看起来好凶!”
“还有梵悦的后爸梵泽清,梵总!”
“老天,那个瘦得快变成骨架的女人不会是梵曦吧?”
“应该是梵曦啊,昨天有人在老太太的朋友圈看到合照,好像说梵曦醒了。”
“啊,是我们的科幻大作家梵曦,她终于醒了!”
“但是,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着梵曦,他们要对她做什么?”
“梵曦,梵曦-------告诉我这不是演戏,这不是演戏!”
“谁知道是不是演戏,反正我已经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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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梵家几个人,一个是硬核科幻大作家的梵曦,一个是梵家集团的总裁,一个还是国民女星,每一个人都是在清市鼎鼎有名。
这会儿直播间一播,不停地有观众涌入。
梵泽清:“!!!”
梵泽清顿时脸麻了,神情僵在脸上。
他活了快五十岁,以前一贯人设都立得好好的,这还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妈,你是真的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啊。”
梵泽清连忙赶上去,抢过手机,把直播关了,回过头来,对姜恒非常抱歉,又畏惧。
“姜------姜少,我妈她-------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从床上爬起来了。”
这接二连三的事,可以说是非常古怪。
梵泽清现在来不及去想到底是什么原因,事情的发展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
但就是非常恐惧,因为他这三年跟姜恒接触下来,太知道姜恒的手段有多毒辣。
以前,他是站在梵悦父亲的角度,姜恒对他多有照顾,
但现在,梵曦如此得罪了姜恒,他偏偏又是梵曦的父亲,如果姜恒迁怒于他,他怕自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要知道,梵家集团虽然蓬勃发展,但在姜恒这种权势的金字塔尖比起来,依然是如卵与石头。
“姜-------姜少,希望您能看在小悦的面子上,不要,不要迁怒-------”
姜恒这会儿英俊的脸依然苍白,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梵曦的身上,嘴角抽搐了几下,面上是一片狰狞,“呵,小悦?小悦有多大的面子?”
梵泽清一愣,后背冷汗随之顺着脊梁骨一路下滑。
姜恒连看也没有多看梵泽清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阿泰的搀扶下向梵曦走过去,如鹰隼一样的目光落在梵曦的身上,眼睛里幽幽的浮光,又恨又痛,
“梵曦,这一次之后,我再也不欠你了!”
那摇摇晃晃的身躯竟是说不出的意兴阑珊。
其他人全部都停了下来,一时莫名其妙。
钟清瑶也停下来。
梵泽清松了一口气,听姜恒的意思,到底还是看在梵悦的面子上,要饶过梵曦了?
而梵曦叼着包子乜了他一眼,冷淡的气息丝毫不减,对姜恒的放过没有任何动容,眉眼中是说不出的讥诮,
“什么叫你不欠我了?
三年前你让人给我撞断了腿。”
梵曦睃黑的眼珠子落在姜恒的腿上,
“出门小心点,别被车撞哦。”
这幽幽的提醒,颇像是诅咒。
让人后背一冷。
梵泽清顿时有些躁怒,“曦曦!你怎么说话的!”
话说完,“啪”,梵泽清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次,却不是钟清瑶。
而是姜恒打的他。
梵泽清一抬头,就看见寒气逼人的姜恒,那张如刀刻般的脸,右侧眉上的旧疤,如蜈蚣一样突起,狰狞得好像要飞出来咬人一样。
“是你的错,是你!”
姜恒咬着牙说。
梵泽清一点也不敢反驳,谁让他是梵曦的爸爸呢,真是倒足了八辈子大霉,“是,是。我一定会教育好曦曦。”
“啧。”
梵曦一声冰冷的轻嗤。
姜恒回头,跟梵曦冰冷讥诮的眼神对视一眼,血红的眸子渗出一些潮湿,尔后咬牙转过身,在梵悦和阿泰的搀扶下走出别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