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古物不会变,即使段雪梅拿到店铺的那个是偷的?”玖恩觉得最关键是古物最终出现的方式,“她当初有偷的原因……现在……”
庄衍伸手接过玖恩拿着的首饰盒,“你是觉得以她现在和顾迩重没有交际的关系,就不可能再偷这吊坠,哪怕她和容清弦有接触,但毕竟东西是顾迩重的。”
玖恩点点头,“所以东西会怎么到她手里?”
庄衍把首饰盒的盖子合上,“也许是顾星给她,也可能是容清弦给她,东西必然会到她手里。只是究竟是偷还是送,就未必了。”
玖恩看庄衍的动作,心里却不踏实。
像看出她的顾虑一般,庄衍侧身越过她,把首饰盒放进梳妆台第二格的抽屉,“你很担心古物不会到段雪梅手里?”
玖恩霎时一凛,警觉起来,“你的店铺不是回收这些东西的吗?要是替她完成愿望,但东西没收到,你不就是亏本买卖了?”
“这种情况倒没有遇见过。”庄衍推上抽屉,回身看向玖恩,“你不用担心我拿不到东西。”
玖恩不想他继续追着这问题,于是问:“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在店铺这百年,看到不计其数的古物放置在储藏室,或是在盒子里,或是在架子上。有的古朴,有的精致,有的奢华。
它们安静地在那里,有的上面积着一层厚灰,有的一层薄薄浅灰,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可见每一件拿回放好后,就再没人动过。
她到来后经手的古物也在那些之中,放上去后,没再动过。只有当她拿着新得到的古物,进来放置,才会再看它们一眼。
似乎,它们只是一种展示,展示曾经有过的故事,即便无人知晓是什么故事。
她在店铺期间,看过不少藏书,书里说的都是历史、杂文轶事,没有故事。或者说,她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许愿者的故事。
店铺的故事只在店铺里讲述,再不会有其他记录。
故事和东西,只有东西留下了……
他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庄衍乍听之下,想都没想就说:“留着纪念。”
“可它们在储藏室里就这么放着。”玖恩都觉得他是不是记不得有哪些东西了。
收藏家对所有物如数家珍,可储藏室里的灰尘告诉她,庄衍不是收藏家。
“那是……”庄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它们有用。”
“什么用?”玖恩继续问,“那里的东西积攒了厚厚的灰,显然在我到店铺前,你也没去看过它们。”
“它们……”庄衍吃不准要不要告诉玖恩,那些东西上附着的情绪是他的能量来源,这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可也算是私密之事。
他从没与人说过,其实千年来,他没有与任何人相处超过一个月,哪怕是巫医祭祀。只在偶尔传递意思时,才与他们有所接触。
玖恩是第一个在他身边留了百年的人,即使他因为沉睡不经常见她,但相处时间加起来都比那些巫医祭祀多。
更何况从阿缨那时起,他和她几乎天天在一起,度过了近一年的时间。
而在段雪梅这里,他们也一起度过了半年。
如果算上,他那小化身蛋与玖恩一起的时间,她是他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或者说伙伴……
他能不能告诉她?该告诉她吗?
“什么?”玖恩问了这句后,忽然看向了卧室的门,竖起手指抵住唇间,“嘘!”
卧室门外似乎有脚步声。
庄衍要说的话就这么停在舌尖,他听着门外的动静,目光在微暗里勾勒玖恩微侧脸颊的轮廓。
脚步声靠近又远离,庄衍话语轻轻飘出,“那是我的食物。”
那些古物上的情绪可以说是他力量来源,也可以说是食物,庄衍觉得食物更确切,他的神力源自众人,他的维持依靠这些古物上的情绪。
这么说,玖恩更容易理解。
许是他那话太轻,玖恩注意力全在门外的动静,并没有任何反应给庄衍。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玖恩紧绷的肩松弛了下来,庄衍再想说时却没了勇气。
对她来说,这也许不是什么大事,是没必要的事。
最终,庄衍开口了:“无论怎样,东西一定会到段雪梅手上,历史不会改变这一点。最终,东西会到店铺,你不用担心。”
玖恩点了点头,又看看庄衍,“我们下去吧,他们说不定又安排了什么活动呢?”
庄衍嗯了声,走向卧室门,拉开门前,他回头看了眼玖恩。
“我要施展隐身法术了。”
“你变成娃娃吧。夜晚了,你该休息了。”
庄衍没有坚持,变成了娃娃,挂在了玖恩的腰间。
玖恩回到客厅,顾迩重、容清弦、顾星和段雪梅四人玩起了跳棋。
玖恩隐没在暗处,看着四人玩跳棋,想着庄衍那句“它们是食物”的话。
食物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咬?
不像,东西都完好地放着。
那他是从东西上获得了什么?
人吃肉吃菜,血族需要血液,神明需要什么?
信仰的力量。
但他现在似乎没有信徒……所以完成愿望后,这些古物上就会出现一些信仰力量?
这么想似乎说得通。
玖恩低头看看腰间的庄衍。
这神明太可怜了吧。
她饿着是因为在完成愿望的过程中不能改变历史、不能忽视因果。但她的食物来源可是很多的。
他就不一样了,信仰来源压根很少,挨饿简直就是常态。
想到这,玖恩又唾弃自己。
自己为什么挨饿还不是因为他的规矩太多了。
虽然他后面为自己找了吃的,可是……
“赢了耶!”
顾星欢呼声打断了玖恩的思绪,她有些懊恼,为什么同情这个黑心店铺老板,又为他开脱呢。
“快点,快点,段阿姨加油,打败舅舅和爸爸。”
顾星给段雪梅打气,顾迩重佯装不乐意。
“星星,怎么不给爸爸加油呢。”
“爸爸已经领先了呀!你看舅舅,最后一名了。”
“那是你舅舅给你段阿姨托底。”顾迩重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