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弦把一枚跳棋放到了棋盘上，看了眼顾迩重，眼神里有着警告，并没多言语。
段雪梅听了，微微皱眉，“顾先生，我和容先生没有什么。”
玖恩瞥了眼段雪梅，她否认得很快，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承认？
段雪梅的态度没容清弦来得那么明确，这不确定的感觉让玖恩很不安。
即使庄衍说了古物代价会到段雪梅手里，说了段雪梅和容清弦成为朋友依然能算愿望达成，可她仍然有些不安。
也许命运改变后的段雪梅不会知道在当初命运轨迹下，她如何对顾迩重求而不得，如何偏执地想得到顾迩重。
可现在的段雪梅能算是来到店铺的段雪梅吗？
她们能算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就好像在问一个人在经历不同事情后，有了不同的看法与行为，那还是一个人吗？
玖恩悠悠地轻叹，无论是不是一个人，现在他们撮合段雪梅和容清弦的办法已经没法更改了，两人已经有了联系。
结果究竟如何，或许庄衍说的对，某种意义上是达成了段雪梅的愿望——她不用再受到某种执念的影响。
庄衍听到玖恩细微的叹息，很想问一句她在叹息什么，可顾虑到客厅的四人，便没作声。
段雪梅的事让玖恩有了烦恼，他一面觉得是好事，她终于有了点挂心的事，另一面他又为她的烦恼而烦恼，不喜欢看到她想东想西，都有些不像她了。
可如果想让她意识到内心的愿望，自然只能让她体验更多，唤醒她的敏锐，唤醒她的内心。
这未必是坏事。
无忧无虑的人会麻木，遭受苦难的人会颓废，过犹不及才是问题。
“有没有什么，不是我们这些旁人说得清的。”容清弦悠然地回了一句，“我赢了。”
”哇，爸爸第二名。”顾星拍拍手，顾迩重笑着把顾星抱到腿上，一起观看剩下的棋局。
果然，棋盘上，容清弦的棋子已经全部到了对面的地盘，棋盘上只剩下容清弦与段雪梅的棋子。
玖恩看着棋盘，忽然觉得这很像段雪梅的故事舞台。
最初，这舞台上是顾迩重，而后是顾星。现在，舞台上是顾星，顾迩重只是偶尔出现，最后是容清弦。
棋盘变了，棋路也变了，棋局的结果同样会变，结果好不好，就该看棋盘上的人对结果是否满意。所以现在段雪梅只要满意和容清弦的关系，无论是恋人还是朋友，都应该算是个好结局。
玖恩豁然开朗了，这命运好不好，还得在这条命运线上的段雪梅觉得好才行。至于原来的段雪梅，早就不知自己此时的命运如何了。
段雪梅和容清弦两人的棋子你争我夺，步步紧逼，谁都不让谁。
顾星看得屏息，顾迩重眸中深意渐深，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容清弦身上，又不时瞟向段雪梅。
过了会，顾迩重开口了，“你们这一局大概是难分胜负了。我先抱星星去睡觉了。”
“啊？”顾星失望地喊了一声，“我要看到结束。”“不乖的孩子，就收不到圣诞老人送的礼物了。”顾迩重抱起顾星，“礼物不要了？那爸爸就全部收走了。”
“啊，那不行。那是圣诞老人给我的礼物，爸爸不能拿走。”
“那就乖乖睡觉。”
顾迩重已经抱着顾星离开客厅，上了楼。
段雪梅瞥了眼客厅门，又看看盯着棋盘的容清弦，最后垂下眼等着容清弦的下一步。
叮叮当当的音乐响起，容清弦抬眸，“你的手机？”
段雪梅正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嗯。我的电话。”
容清弦点点头，继续看向棋盘，伸手拿起一枚棋子移动。
“妈？”段雪梅接通电话的同时，看着棋盘，“嗯，对。嗯？什么？”
她手中的棋子悬停在棋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容清弦看看段雪梅停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她。
“那是谁？介绍男朋友？”段雪梅语音挑高，“妈，你在搞什么？”
男朋友三个字冲进玖恩的耳朵里，她倏然想起段雪梅曾说过她妈妈介绍过一个男人给她，不过当时她没去见那男人。
这男人现在就出现了？
难道会促进容清弦和段雪梅的关系？
玖恩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段雪梅的手机里。她听到手机那头的女声在说这个男人多好，劝说段雪梅现在工作没有，不如找人嫁了。
“妈，我有工作。”段雪梅终于把那枚棋子放下，“你说的事，再说吧。”她挂了电话，对上容清弦的目光，脸一下红了，“这么看我干嘛。”
容清弦指指棋盘，“你下错位置了。”
“这……”段雪梅急忙拿起那枚棋子，“我悔棋。”
“落子无悔。”容清弦按住她的手，“星星可以悔棋，你是大人，你不能。”
“……”段雪梅微红的脸一下涨红了，“你……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容清弦低眸看看棋盘，“下错棋的不是我。”
段雪梅跟着看向棋盘，“行，那就这样。”
容清弦笑起来，“这才是好榜样。”
段雪梅瞥了眼容清弦，神情不善。
她动了动被容清弦抓住的手，“松手。”
“不如我们交换吧。”容清弦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告诉我，你电话里那个男朋友的事，我就让你悔棋。”
段雪梅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张大着嘴。
玖恩同样吃惊，目光直直投向容清弦，意识到不妥后，又急忙收回。
“怎么不愿意？”容清弦身子往前倾了两分，“不能说吗？”
段雪梅回神了，“没有不能说，但……你为什么要知道？你这……不是管太多吗？”
“有吗？”容清弦反问，“我觉得……我最近表现得很明显了。”
“很明显……什么很明显……”段雪梅有些结巴，“你是说……你说……”
“带星星一起去看木偶剧，去动物园，去儿童剧场，”容清弦顿了顿，“你真没意识到？我每次买的都是家庭套票。”
“那……那不是合算嘛？”段雪梅完全傻了，“难道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