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弦有一瞬的不自在，视线快速掠过段雪梅，“倒不是便宜，那是方便……但这不是主要的……”
段雪梅张了张嘴，“什么是主要的……不，你当我没问过……”
她说着一下子站了起来，捏着手机，“我去回个电话……”
她脸上虽然表情镇定，可话语里有一点点颤，玖恩听得很清楚。
她有些慌张了，为什么慌张？
是不想听到容清弦更直接的表白？
不过这算容清弦的表白吗？
玖恩有些疑惑，通常表白是怎样的，她还真不清楚。
容清弦没让段雪梅跑开，直接拽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回什么电话？难道要找那个……”
段雪梅被这样一拉，直接跌坐回沙发。她抬头讶然地瞪着容清弦，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眼底盛满惊诧。
容清弦眉头拧起，“那个男朋友？”
“那不是男朋友……”段雪梅回了一句，旋即咬住了下唇，懊恼怎么说出来了。
“所以你没答应。”容清弦说得肯定，可见他刚刚一直在留意段雪梅的电话。
之后用悔棋来交换，也只是他想更进一步的借口。
“我……”段雪梅慌乱更甚了，“这和你没关系……没关系……”
“怎么会没呢？”容清弦微微用力，拉近段雪梅，另一只手撑在茶几上，整个人几乎越过茶几笼罩在段雪梅跟前。
段雪梅仰头，身子往后靠，却因为容清弦抓握着她的手，而不能完全脱离他罩下的身影。
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她的疑问声渐低，“怎么会有呢……”
玖恩跟着屏息，紧紧盯着客厅中的一幕，心里冒出个声音：快点，快点，还差一点。
指尖捏住了庄衍娃娃的肩，庄衍微微龇牙，极轻地哼了声。
楼上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脚步声。
容清弦微微偏头，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旋即又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直起身，手掌松开了段雪梅手腕，低头看着棋盘，“这一次算和局。”
脚步声正一步一步自楼上而下，容清弦开始收拾桌上棋盘的残局。
段雪梅看看容清弦，又看看客厅门，捏紧了掌心的手机。
“你不是要去打电话吗？”容清弦悠然地说着，手里的棋子一个个被他扔进了棋盒，“去吧。”
但段雪梅没动，不知道是她改了主意，还是她被方才的举动弄懵了。
直到顾迩重进客厅，她还在沙发上维持着姿势。
顾迩重踏进客厅，看着两人便问：“嗯？你们已经比出结果了？”
“和局。没输没赢。”容清弦扔回最后一颗棋子，盖上棋盒，“星星睡着了？”
“嗯。睡了。”顾迩重停了一下，目光探究地看着容清弦，接着迅速地瞥了一眼段雪梅，“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跟他讲睡前故事的？”
段雪梅终于有了反应，诧异地转向顾迩重。
“什么叫怎么讲？”容清弦重新坐下，姿态闲散地靠着沙发，“故事不就这么讲嘛。”
“……”顾迩重扯扯嘴角，“那他怎么和我说睡美人一定是偷吃了巫婆家的肉，巫婆才生气，小孩子不能贪嘴。”
段雪梅倏地看向容清弦，这故事一定是他讲的。
“这是自然的因果关系。”容清弦两手一摊，“你想要是睡美人的父母遗漏了巫婆，惹恼了巫婆，巫婆干嘛要惩罚睡美人呢？巫婆干嘛不直接惩罚他父母呢？这就教育孩子冤有头债有主，不能波及无辜。”
顾迩重：“……”
段雪梅：“……”
玖恩眨眨眼，又眨眨眼，点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别随便讲不着边的故事。”顾迩重揉揉眉心，“你是哲学老师，不是江湖骗子。”
容清弦嘴角一抽，“你就这么贬低我？”
“我怕你把我儿子教坏了……”顾迩重走向吧台，拿出酒柜里的一桶冰，夹了两块冰丢进玻璃杯，又拿出一瓶酒倒入杯中。
做完这些，他看向容清弦，“要吗？”
容清弦摇头，“我都成江湖骗子了，可不敢喝你的酒。”
顾迩重不以为意，视线转向段雪梅，“那你呢？”
段雪梅忙摇头，“不会。”
顾迩重闻言，把冰桶和酒放回酒柜，拿起酒杯轻晃。
冰块叮地轻响，酒液随着晃动，在杯壁上留下浪形痕迹，一条叠一条。
三人一时无言。
容清弦目光显得散漫，余光却停留在段雪梅身上。
顾迩重垂眸品着酒，视线始终凝在吧台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雪梅坐着，低头看着手机，手机时不时亮一下，显然有信息进入。
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锁屏了手机，而后看向客厅的两人，“我去休息了。”
顾迩重听到后，点点头，“你的房间还是原来的客房，清弦，你的也是。”
容清弦没作声，只是做了个手势表示知道了。
段雪梅离开了客厅。
待楼上关门声响过后，顾迩重才放下酒杯，走回沙发坐下，“你认真的？”
“你问的是什么？”容清弦双腿交叠，两手相握搁在腿上，一双眼眸坦然地望向顾迩重。
“星星叫她舅妈……”顾迩重继续，“我一直当他小孩子胡闹……不过现在看起来……不像……所以你认真的？”
容清弦微微歪头，“我从来不胡闹。”
顾迩重点点头，“我很清楚。你这人……不能说是一板一眼……但应该讲是太有自己主意了……所以我不觉得你是为了星星，才会让他的话变成真的……”
“这是当然。我不会为别人改变自己的原则，哪怕是星星，或是爱人。”容清弦重重地咬着“原则”两字。
“为什么是她呢？”顾迩重有些不解，“你说她最初是想接近我……那么这样的人照理不该入你的眼。”
“也许……偏见蒙蔽了视野……”容清弦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她不像我最初想的那样……也许我见过太多冲着你来的女人，误以为她也是。”
“可她如果就是呢？”顾迩重不置可否，“你也接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