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泾劝来劝去的结果还是没让安也回桢景台。
她很小的时候就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当年在国外留学,虽然租了房子,但房子总归不是自己的。
后来回南洋,跟沈晏清结了婚,一直住在桢景台,也没办法实现这个愿望。
如今倒是有了,只是住进来的心境不一样了。
少年在周家,虽然周家人都很好,但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至于安家,也没她的容身之处。
时隔多年躺在只属于自己的公寓里,才有种稳稳的落地感。
延迟满足之后并没有得到极大的愉悦感。
反而有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窗外小雨淅沥沥的,安也泡完澡出来开了瓶红酒。
倒进玻璃茶壶里,放在电磁炉上,又切了几片橙子丢进去。
热红酒在壶里翻滚着,满屋子都是红酒香。
她倚着吧台而站。
视线落在壶里。
不断翻滚的液体像是她跟沈晏清的婚姻,时刻沸腾着,偶尔溢出来。
大家都有急于宣泄的情绪和心有不甘的怒火。
这些翻来覆去的东西成了他们婚姻的绊脚石。
丢不了,又无法原谅。
「嗡嗡嗡————」
身后手机响起,安也拿起看了眼,见是岁宁的来电,顺手接起。
她邀她出门喝酒。
安也看了眼灶台上的热红酒,见它沸腾不止,得时时刻刻让人看着,像是这场婚姻一样时刻让人提心吊胆,心烦的关了火。
问岁宁要了地址。
驱车前往。
沿江大道有不少酒吧,随便挑一家进去都别有风味。
临近年底,大家都很忙,偶尔有闲情雅致出来喝一杯的时候不多,岁宁这些年跟着她,就差住在公司里了。
早几年刚进公司的时候,还能出来小酌聚一下,聊聊八卦,聊聊过往,而今只剩下工作了。
安也脱了羽绒服站在桌前,打量着这家酒吧:“新开的?”
“都开始兴起围炉煮酒了?”
大批那玻璃窗旁放着一张木桌子,上面吊着一盏复古昏黄的灯,红酒煮出来的热气顺着灯光升腾而上,像八十年代电影画面,复古又逼真。
商家大概是怕二氧化碳中毒,将炉子都换成了电磁炉,缺了点风味,多了份安全。
“是啊!莫名兴起的,一位难求呢!”
安也看了眼爆满的店里,笑着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怎么今天有空约我喝酒了?”
“没空,忙得很,我是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想着陪陪你,”岁宁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给安也倒酒:“给你打工真不容易,白天得累死累活的为你卖命,晚上还得充当解语花给你纾解情绪。”
安也端热红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算劣质货,但也不是什么高档东西:“徐泾跟你说什么了?”
“还不是那些事儿,说你们了又吵架了。”
安也笑了声,吊儿郎当回应:“我们俩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岁宁看了她一眼,想说是挺正常的,可是正常总该有个限度,三天好两天吵的,人都要吵出精神病了。
可有些话不能说,她跟安也认识这么久了,知道她的性格。
“是正常啊!我这不是担心你憋出毛病来嘛?”
她不能劝安也算了。
她这种不服输的性格,要是劝她算了,劝出问题了,指不定能在气头上冲去再把沈晏清打一顿。
她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婚后第一年,他们也是吵架,安也十一点多回公司加班,她还没走,俩人在研究产品定位和推广策略,也不知怎么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家庭问题。
说起她跟沈晏清的婚姻,吵来吵去的,心有不甘又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不如算了。
安也越听越气,质问她:为什么老是劝我算了不是劝他算了?你劝我算了是因为劝不到他吗?
她那时还年轻,刚从国外读书回来,尽管在纽约投行上了半年班,也没磨掉她的心性,咽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的开车往信达集团去。
上不去他的办公室就打电话让盛简下来接。
她一路拉着她往回走,越拉越犟。
愣是让她冲上去踢开沈晏清的办公室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把人脑袋给开了。
打的头破血流。
而今想起这件事情,岁宁还心有余悸。
当时信达集团高层集体加班,安也跟个杀人犯似的冲上去,闹出不小的动静。
相隔不远的会议室里听见声响,一群西装革履的老总冲出来。
沈晏清甚至来不及发怒,在会议室门开的瞬间,一手捂着血淋淋的脑袋,一手拉着安也的胳膊进去。
反手就关上了门。
她当时跟盛简站在门口,听见后面嘈杂的询问声只觉得如千万只蜜蜂过境,吵的她浑身僵硬。
有人上前拍门喊沈晏清。
他隔着门板回了去没事。
让盛简去主持接下来的会议,会议纪要发他邮箱。
即便如此,沈晏清都没让安也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沈晏清对安也,是有情义的。
而安也呢?
应该也有。
如果没有,以她的性格,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将这场婚姻送上断头台。
二人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红酒开到第五瓶的时候,安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岁宁喊来服务员买单。
安也掀开不算清明的眸子问她:“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不是她比岁宁能喝吗?
岁宁心想,有事儿就证明我吃假药了,为了把安也喝好,她来之前可是吃了解酒药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心里有事儿。”
安也凶她:“你放屁。”
承认自己心里有事不就是承认自己在为了沈晏清而困扰吗?
“送你回去。”
“回公寓。”
岁宁:“知道。”
送安也回公寓,掀开被子脱了她身上的外套让人躺下,刚准备去倒杯水递给她时。
见门口玄关处站了一人。
吓了她一跳。
沈晏清静站在门口,没有了丝毫的声响。
反倒是见岁宁望过来,才脱了鞋子进屋:“安也呢?”
岁宁指了指卧室:“喝多了。”
昏暗的射灯下,岁宁几乎是瞬间就看清了沈晏清紧蹙的眉目,但仅是瞬间,又散开了。
让人看不真切。
男人收敛情绪,没给旁人多余窥探的机会,朝着岁宁微微颔首:“劳烦你了。”
岁宁知道,沈晏清这话,是在下逐客令了。
再多留显得她有些不识相了。
她叮嘱沈晏清给安也倒杯水,朝着玄关走去时,想起什么,回身望向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安也的男人:“沈董。”
“安也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沈董如果真想跟安也好好过日子,不如去找找周觅尔,跟她取取经。”
? ?今天还有,应该在晚上八九点